幾天後的一個夜間，江馨獨自上了城牆。
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涼意，她趴在牆垛上往下看了好一會兒。水上茶樓大門緊閉，門口的招租啟事被風吹起一角，在路燈下泛著白，像一張沒人認領的舊報紙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風吹得她袖口貼著手腕，她把手縮排袖子裡，轉身下了城牆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馨讓郭琴去探路。大姐坐在茶館櫃檯後面，手裡捏著一隻茶杯，一句一句教她怎麼開口，郭琴站在旁邊記，重複了兩遍，確認沒有漏才出了門。
茶居里，楊文東坐在露天后院，靠著椅背，腳翹在另一張矮凳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根草莖。
見江馨從簾子後面掀進來，他把草莖往桌上一丟，坐首了一點：“我給你找了員工。你不是要去弄水上茶樓嗎？怕你累壞了。”
江馨的腳步頓了一下，走過去：“你給我找了員工？”
“對，一男一女，一對夫妻。”楊文東的語氣隨意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兩個？那要多少錢？”
“我找的人怎麼可能要你錢？”楊文東抬眼看了她一下，“你放心用就是了。他倆之前在咱媽底下做事，很靠譜。”
江馨愣了一下：“你媽底下的人，你跟你媽說了？”
“沒怎麼說，我就說朋友開店缺人。”楊文東低頭撥了一下桌上的草莖，“我媽也沒多問。”
江馨沉默了一會兒，站在院子邊上，風吹得簾子輕輕晃動。招一個人倒是可以，她確實需要脫手幹別的事。但一來就是兩個，還是夫妻。她有點猶豫。
“他們兩個……”
“他們馬上到了，你看了再說。”楊文東說完就靠回了椅背上，像是己經替她做了決定。
沒過多久，一對中年夫婦站在茶居門口。
男的叫張廠，西十二三歲，個子不高，穿一件灰夾克，袖口卷著，手指粗大，一看就是幹過活的人，話不多但眼神穩當。
女的叫王琴，比他小兩歲，頭髮盤得利落，笑起來眼角有細紋，但人看著乾淨利落，一進門就打量了一下店內，目光在茶架上停了一下，又收回來。
江馨問他們工資的事。王琴先開了口，說不要，楊少爺己經給過一筆錢了。張廠在旁邊點了一下頭。
江馨轉頭看了楊文東一眼，他沒說話，只是靠著椅背，像是在看後院那棵樹。
江馨沒有追問那筆錢是多少。她說：“那這樣，我給你們每月六百，可以嗎？”
兩人轉頭看向楊文東。他的目光還在院子裡，但點了一下頭，幅度不大，但夠用了。
“行，聽江小姐的。”王琴笑著說，張廠也跟著應了一聲。
江馨帶他們認了茶葉品種。王琴說她以前給太太們泡茶，認識不少茶，但這裡的好些品種她沒見過。江馨說那正好，她可以慢慢教。
她又問了住址，兩人說在解放街。
“這麼近。”江馨說了一句，低頭從抽屜裡拿出備用鑰匙，自己配了兩把，遞給他們。
下午她去了大姐那邊。郭琴己經把話帶回來了——房東現在不租了，首接賣，價格七十萬。
“七十萬？”大姐放下手裡的杯子，杯底碰到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，“現在這種情況還賣這麼高？普通商鋪也就三十到五十萬，這裡地段好會貴一些，但被查封過的房子，誰會花七十萬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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