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七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床板吱呀吱呀地響。
江馨很快就睡著了。她的呼吸很輕，很穩。
第二天，江馨去找管理員。
門半掩著。她敲了兩下，推門進去。
謝奇也在。他靠在桌邊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漫不經心地轉著。看見江馨進來，筆停了，抬了一下眼皮。
管理員問：“有什麼事？”
“能不能十天一結工資？”江馨站在桌前。
“你現在要用錢？這裡包吃包住啊。”管理員看了看她。
“不是。”江馨把宿舍裡的事簡單說了一下，“十天一發，就可以還人錢了。”
謝奇忽然開口：“你欠人錢了？欠了多少？”
“什麼？”江馨轉頭看他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我沒欠錢。”
謝奇沒再問她，轉向管理員，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：“你跟我小叔說一聲，按她的意思辦。十天一結。”
小叔。
江馨愣了一下。
難怪他這十天晃來晃去，幹活都不用幹，就看著別人幹。好幾個女生偷偷看他，他就那麼站著。
原來是親戚開的園林。
謝奇跟江馨挑了挑眉。
江馨當沒看見。
下午，管理員給每人發了一個信封，上面用鋼筆寫著名字。
“十天一結，也可以幾天一結，問我要就行。”管理員說。
拿了錢，下午幹活都賣力了。鋤頭落地的聲音比之前密了，挑水的步子比之前快了。
傍晚吃完飯，天己經黑了。遠處的山只剩下一道深色的輪廓。
回到宿舍，胖胖沒等坐下，首接走到蔡家琴面前，伸出手：“可以還錢了。”
蔡家琴很不情願地掏出錢，一張一張地數，動作很慢。最後還是還了。
江馨沒拆信封。她知道里面是兩塊錢。信封折了一下，放進揹包裡層。
過了幾天。
天還沒亮透，謝奇就來了。他站在園林入口，手插在兜裡，撥出的白氣在晨光裡散開。
江馨正蹲在地上拔草，露水把袖口打溼了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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