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馨搖頭:“爺爺,我不會。最會的就是中醫,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點。”
爺爺笑了笑:“我都懂得。放心,你好好學。爺爺老了,見一面少一面了。”
江馨看著爺爺的背影——他的背己經有些駝了,步子不像以前那樣穩當。過了年,他就八十歲了。
到家時,奶奶正在灶臺前燒火。江馨翻出自己帶來的針盒,說給爺爺扎幾針。爺爺自己是懂刀手的,年紀大了眼睛花了,平時拿著刀給人放血都得戴老花鏡。小時候江馨腳疼,爺爺一刀下去給她放了血,當時她怕得很,紮下去也疼,但扎完沒多久就好了。
她幫爺爺把袖子捲起來,針尖輕輕刺入穴位,爺爺沒吭聲,她也沒說話。
師父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,臉上微微動了一下。江馨抬頭衝他笑了笑。
兩天後是大年夜。爸媽都在,弟弟當兵去了,要兩年才能回來。爺爺說在部隊裡待久些好,出來能分個好崗位。爸爸說弟弟去的時候年紀偏大了,不過部隊也收了。
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,奶奶還是一樣的愛喝老酒,臉喝得紅撲撲的。媽媽給江馨夾了一筷子菜,說在外面照顧好自己,別什麼都湊合。江馨低頭扒飯,應了一聲。堂屋裡暖融融的,灶膛裡的火光映在牆上,一閃一閃的。
在家待了兩天,臨走時又是大包小包。奶奶裝了一袋又一袋,包裡塞不下了就往斜挎包裡放,首到鼓得拉不上拉鍊。
奶奶一首送到村口。江馨回頭擺手:“奶奶,快回去吧。”
奶奶站在原地沒有動。晨光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,她沒有應聲,只是站在那裡看著。走了很遠,江馨又回頭——奶奶還在那兒站著,身影越來越小。轉彎的時候,師父說了一句:“你奶奶回去了。”
江馨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很捨不得嗎?”師父問。
“嗯。”
“正常的。親情嘛,人之常情。”
江馨走了一會兒,問:“師父,你沒有親人嗎?”
“為師都多少歲了,哪還有親人。”
“那師父,你沒有在乎的人嗎?”
“在乎?”歷老頭頓了頓,“你算一個。還有就是師祖。除了你太師祖,我沒有其他在乎的。”
“太師祖只在夢裡見你。”
“再造之恩如同父母。”歷老頭說,“能被他收為弟子,是為師的福氣加運氣。”
“師父,您能收我做弟子,也是我的福氣加運氣。”
“別。”歷老頭看了她一眼,“收你,是師父的福氣。”
江馨沒有接話。呵呵笑笑。
走了一陣,她把背上大包小包卸下來:“師父,東西放你那吧。”
歷老頭手一揮,那些包都消失了,進了法器裡。江馨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,忽然想起什麼:“師父,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收納法器?”
“你右手那隻手鐲,就是儲存法器。”
江馨抬起右手,看著那隻深青色的手鐲:“師父,你不會騙我吧?一隻手鐲還能放東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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