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低頭看著秦月，碗裡的粥還冒著熱氣，秦月的眼睛也冒著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“吃。”沈清瑤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今年過年，咱們吃肉。”
臘月二十八，沈清瑤去了鎮上。
集市比平日鬧騰了好幾倍，賣肉的鋪子前面排了十幾號人，吆喝聲一浪蓋一浪。
她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，買了一斤五花豬肉、一包油紙裹著的糖果，又在雜貨攤上扯了一尺紅布。
回到窯洞，她關上門，把紅布鋪在桌上，用剪子裁成八條細長的頭繩，寬窄一樣，長短不同。
最長的給秦月，最短的留給小八。
秦星拿起自己那條，捻了捻布邊，攥在手心裡，半天沒鬆開。
“娘，我從來沒有戴過紅頭繩。”
“以後年年都有。”
年三十從早上就忙活了。
沈清瑤把靈田裡新收的粟米磨成粉，加水揉成團，搓成圓扁的年糕，拍在鐵鍋裡兩面煎得焦黃。
灶臺上架著大鍋，白菜、蘿蔔、臘肉一起燉，鍋蓋壓不住那股肉香，從縫隙裡往外鑽，整個窯洞都是那個味道。
紅薯蒸了滿滿一大鍋，切成厚片擺在盤子裡，冒著熱氣。
五花豬肉是重頭。
沈清瑤把肉切成方正的塊，用粗鹽和醬搓了，擱進鐵鍋裡慢慢燉，燉到筷子一戳就透，湯汁濃稠，油花一圈一圈地轉。
秦雲從早上就蹲在灶臺旁邊不走了。
“娘，好了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現在呢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“那——”
秦霜走過來，一把把她從灶臺旁邊拽走了。
“你再問一句，肉不給你吃了。”
秦雲把嘴閉上了，但眼珠子還在往灶臺那邊飄。
秦月帶著秦星給妹妹們換衣裳、扎頭繩。
八個女兒穿著皮襖，頭上扎著紅頭繩，高高低低地站了一排。
秦風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頭繩扯下來塞進了嘴裡，正嚼得起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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