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嗡嗡的議論聲一下子斷了。
“沒死？”老漢跪在地上，嚎聲停了半拍，眼珠子往沈清瑤手裡那根銀針上瞟了一眼，又猛地拍起了大腿，嗓門拔得更高了。
“你胡說！我兒子都口吐白沫了！你還說沒死？你是想賴賬！你害了人還想賴賬！”
沈清瑤沒有接話。
她的手指按住那個年輕男人的下巴，把他的嘴掰開了。
嘴裡一股淡淡的苦味飄出來，不是尋常藥湯的苦，是一種澀的、帶著麻勁的苦。
沈清瑤的銀針刺進了人中穴。
進針不深，只有半寸，但她的手穩得像是釘在那裡的。
一息。
兩息。
年輕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。
“你們看！他眼皮動了！”
老漢的嚎音效卡住了，嗓子裡像是被一塊石頭堵上了，聲音出不來。
沈清瑤把銀針抽出來，捏在指間，對著日頭看了看。
針尖上沒有變色。
“沒有毒。”她的聲音不高，但街面上的人都聽得見。“如果是吃了我鋪子的黃芪中毒，銀針刺入人中後，針體會發黑。”
她把銀針舉在半空，轉了半圈，讓圍觀的人看清楚。
針體銀亮，乾乾淨淨，連一絲暗色都沒有。
人群裡的嗡嗡聲變了調子。
趙德貴站在後面，摺扇在掌心裡合著，臉上那副惋惜的表情紋絲沒動。
“沈掌櫃。”他的聲音慢悠悠的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氣。“銀針試毒，那是大夫的事。你一個賣藥材的婦人，懂不懂這些還兩說。人都口吐白沫躺在這了，你拿根針扎兩下就說沒事？”
他轉過身，面朝人群，把摺扇一攤。
“各位街坊，人命關天的事，不能光聽她一面之詞吧？”
人群裡又有人開始嘀咕了。
“也是，她又不是大夫。”
“銀針試毒靠不靠譜啊？”
趙德貴的嘴角壓了一下，轉過身來看沈清瑤，目光裡帶著一股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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