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月的手指扣在秦雪的袖口上，指節發白。
“西妹，你瘋了，那是正二品的提督學政！”
秦雪回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平平的，沒有猶豫。
“大姐，鬆手。”
秦月的手指僵在袖口上，嘴巴張了張，沒松。
秦雪把袖子從她手裡抽了出來，動作不急，但力道夠。
她往臺階的方向走了。
六歲的丫頭，個頭剛過大人的腰，走在廣場上的身影小得像一顆從路邊滾出來的石子。
臺下幾百雙眼睛全盯著她。
秦霜在後面急得跳了腳，嗓門從人群裡冒了出來。
“西妹你幹嘛？回來！”
秦雪沒有回頭。
她的腳步踩在石板上，一下一下的，聲音小，但清楚。
走到臺階底下的時候，守在臺階口的差役低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從她的臉上掃到她的腳上，又掃回來。
一個六歲的小丫頭，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粗布褂子，頭上扎著兩個小揪，鬢角的碎髮被風吹起來貼在臉頰上。
差役張了張嘴，沒有伸手攔。
秦雪從他身邊走了過去，踩上了第一級臺階。
臺上，提督學政周大人的手指還按在白瓷盤裡那株雪蓮的葉瓣上。
他聽見了腳步聲，目光從雪蓮上移開了，往臺階的方向看過去。
一個小丫頭正從臺階上往他的方向走。
走得穩，走得正，脊背挺著，下巴微收。
不是孩子走路的樣子，是讀過書的人走路的樣子。
周大人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秦雪走到了長案前面，站定了。
她的頭頂剛過長案的高度，仰著臉才能看見周大人的臉。
她沒有說話。
她退後了一步，兩隻腳併攏，左手搭在右手上，兩手交疊放在腰腹的位置，彎腰，低頭，身子往前傾了三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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