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鱗用陰刻的手法一片一片刻出來的，珠子的弧線光滑。
這個圖案他從三歲起就認識。
他出生的那間屋子的房樑上，刻著一模一樣的東西。
他的手指在名冊封面上按了三息。
然後鬆了。
腳步往朱雀街的方向去了。
丁字十七號鋪面的後院，燈還亮著。
沈清瑤坐在井沿上，懷裡摟著秦雪。
秦雪醒了，腦袋靠在沈清瑤的肩膀上，眼皮子還帶著一層藥性沒散盡的倦。
秦月站在後院的角門口，手裡攥著一根燒火棍，棍頭朝著巷子的方向，目光死死地盯著黑暗。
秦霜蹲在井沿旁邊，右手上的布條換了新的，血止住了，手指攥了攥，鬆了鬆，還不太聽使喚。
腳步聲從巷子裡傳過來了。
秦月的手指攥緊了燒火棍，身子往前傾了半步。
裴昭的身影從黑暗裡走了出來。
秦月的手鬆了，燒火棍垂了下去。
裴昭走到井沿前面，目光先看了秦雪一眼。
秦雪眨了一下眼，嘴角動了動，聲音從嗓子眼裡冒出來，細的，啞的。
“裴叔叔。”
裴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，嘴角沒有動，但眉心鬆了一截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沈清瑤。
沈清瑤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掃到了他的衣襟上。
衣襟上有血，不多，幾點，濺上去的。
她的目光又掃到了他按在胸口的那隻手上。
手底下按著的東西，鼓出了一個方塊的形狀。
“查到了。”
裴昭的聲音低的，沉的。
他從懷裡把名冊和那沓書信一起掏了出來，擱在了井沿上。
名冊的封面朝上，五爪蟠龍的圖案在燈籠光底下露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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