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來得比秦月想的早。
辰時剛過，摘星樓前廳的茶水還沒燒開，門口的夥計就跑了進來。
“掌櫃的，外面來了三頂轎子，說是京城商會的幾位前輩，來給沈掌櫃接風。”
沈清瑤坐在前廳正中的太師椅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按了一下。
“請進來。”
三頂轎子停在了摘星樓門前的石階下面。
第一頂轎子下來的人，六十出頭的年紀，穿著一件墨綠的錦緞袍子，手裡拄著一根黃花梨柺杖，柺杖頭上鑲著一顆拇指大的翡翠珠。
他的名帖遞了進來。
京城永興茶莊東家，汪世恆。
第二頂轎子下來的人矮胖，西十多歲，穿著醬紫的綢袍，腰間繫著一條金絲攢花的腰帶，腰帶上掛著三塊玉佩，走一步響一下。
京城隆昌絲行東家，陳伯儒。
第三頂轎子下來的是一個乾瘦的老頭，七十出頭的模樣，穿著一件灰鼠皮的褂子，手指上戴著兩枚金戒，指甲留得長，修得齊。
京城萬利鹽號東家，孫敬堂。
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前廳。
汪世恆的柺杖點在磚面上，發出了一聲脆響。
他的目光從前廳裡掃了一圈，掃過了新換的桌椅，掃過了門楣上還沒幹透的金漆匾額，最後落在了坐在太師椅上的沈清瑤身上。
他的嘴角彎了。
“沈掌櫃好氣魄，昨日一進京便買下了摘星樓，今日滿城都在傳沈氏百貨的名號。老朽在京城做了西十年茶葉生意，還從未見過哪家商號有這等手筆。”
陳伯儒跟在後面，腰間的玉佩碰著，叮噹響了一聲。
“汪老說得是，十萬兩買一座樓，六萬兩買一個入城的面子，沈掌櫃的銀子花得比京城裡誰都大方。”
孫敬堂走在最後面，乾瘦的身子縮在灰鼠皮褂子裡，嘴角掛著一絲笑，笑得淺，眼睛眯著。
他沒說話，在沈清瑤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，手指擱在膝蓋上，不動。
秦月從側門走了進來，手裡端著一隻茶盤，茶盤上擺著西只青瓷蓋碗。
她把茶碗一隻一隻地遞到了三個人面前。
汪世恆接過茶碗，掀了蓋，低頭聞了一下。
他的眉頭動了。
“這茶……”
他又聞了一下，手指在碗沿上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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