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只是，其中有幾樣稀罕物事，如那東海夜明珠，還有幾色西域琉璃盞，委實難尋。下官派人快馬加鞭，跑遍了周邊數個州府，才算勉強湊齊。這價格嘛，比尋常市價怕是高出了一兩成，畢竟催得急，還望錢大人在鄭副使面前美言幾句。”
他語氣誠懇，彷彿真是為了這點差價而略感不安。
錢明聽了，心中那點得意又添了幾分。
價格高了好啊，越高，日後查起來，虧空的數目就越大，陸準的罪責也就越重。
他故作大方地擺擺手：“陸縣子說哪裡話，國事為重，聖上對此次納貢極為重視，些許銀錢上的浮動，不足掛齒。只要東西妥當，鄭副使那邊自然不會為難。”
他眼底閃過一絲算計，“既然物資已備妥，那下官這就安排人手清點裝車，也好早日啟程，運往永安府，交由鄭副使統一調配。”
陸準微微頷首：“有勞錢大人。”
錢明一揮手，他帶來的十幾個轉運司役卒便魚貫進入倉庫。
這些人名義上是來“清點”物資，實則個個心懷鬼胎。
他們早已得了鄭家文的密令，要在清點過程中暗中動手腳，將一些預備好的“劣貨”替換掉陸準準備的“正品”。
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役卒，趁人不備，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塊色澤暗沉的綢緞，想要替換箱中一匹光彩奪目的雲錦。
他手腳有些笨拙，險些將旁邊的瓷器碰倒，惹得錢明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另一個稍胖的役卒，則負責茶葉。
他開啟一個茶箱，抓了一把聞了聞，又掂了掂分量，然後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，往茶箱裡摻了些顏色不純的陳茶末。
更有甚者，偷偷摸摸地將幾塊分量不足的銀錠塞入預定要“虧空”的箱子底部，準備栽贓陷害。
錢明站在倉庫門口，揹著手，看著手下們“忙碌”，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。
他偶爾咳嗽一聲，提醒那些動作過大的手下收斂一點。
陸準站在一旁，神色淡然，彷彿對倉庫內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。
他甚至還吩咐下人給那些“辛勞”的役卒們送上茶水。
“錢大人，天氣炎熱，也請用杯茶解解渴。”陸準親自遞過一杯茶。
錢明接過茶杯，呷了一口，總覺得今日的陸準鎮定得有些過分，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。
他瞥了眼倉庫內那些忙著偷樑換柱的手下，心中冷笑。
任你陸準有天大的本事，等這批“問題貢品”到了永安府，到了鄭副使手裡，便由不得你了。
就在錢明的手下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，各自完成“任務”，準備將箱子重新封上的時候……
武月晴也帶著幾個陸家的家丁，耀武揚威地趕到了。
“陸準，我可是投了十萬兩銀子，我得親眼看著這些貨，免得你中飽私囊。”
她人還沒到，尖利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。
陸準眉頭微皺，這女人，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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