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世界，好像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了。
舊的秩序，正在崩塌。
而新的秩序，正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手中，以一種血腥而又高效的方式，建立起來。
許久。
於成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他對著陸準，深深地，彎下了自己那從未向權貴低頭的脊樑。
“陸爵爺。”
“老夫，讀了一輩子聖賢書，只學會了四個字，民貴君輕。”
“若是爵爺，真能如你所說，庇護這江南一方百姓。”
“老夫，願為爵爺帳下，一幕僚。”
“替爵爺，看著這江南的吏治，維繫這江南的法度。”
“只是，老夫也有一個請求。”
“說。”
於成水的眼中，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若有朝一日，爵爺變成了比當今聖上，還要殘暴不仁的君主。”
“老夫，希望，能死在爵爺的刀下。”
“用我這顆項上人頭，來警醒爵爺，水能載舟，亦能覆舟。”
這是一個老臣，最後的風骨。
他賭上了自己的性命，來賭一個江南的未來。
陸準看著他，肅然起敬。
他鄭重地，還了一禮。
“於大人放心。”
“只要我陸準在位一日，就絕不會讓江南百姓，再受流離之苦。”
“若違此誓，天誅地滅。”
一旁的唐敬之，也走上前來，躬身行禮。
“下官唐敬之，願為爵爺效力。”
相比於成水，他要現實得多。
他親眼見證了陸準在永寧縣所做的一切，他相信，跟著這樣的主公，或許真的能做一番事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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