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助理也愣住了，半晌才回過神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。
“陸總，那天夏喬的爸爸是不是撒謊了？難道，我們誤會夏喬了？”
店長看著陸淮聲的表情，嘆了口氣。他的目光裡帶著同情，語氣誠懇又沉重。
“陸總，夏喬很可憐的，但她絕對是個踏實上進的好姑娘！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陸淮聲的心裡。踏實上進，她確實是。可她來陸家還錢的時候，自己對她說了什麼？她站在專櫃前用心介紹珠寶的時候，自己又做了什麼？用一千萬羞辱她，把她當成玩弄心機的女人，甚至掐著她的臉讓她開價。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閃過，每個畫面都讓他覺得胸口發悶。
一股從未有過的愧疚和疼痛湧上心頭，陸淮聲猛地拔腿就往門外衝了出去。
“夏喬！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裡迴盪，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。劉助理在後面喊:“陸總！”可陸淮聲已經衝進了電梯，他的手指在關門鍵上按了好幾下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。找到她。一定要找到她。
大街上，夜色已經完全鋪開。路燈將柏油路面照亮了一小片橘黃色的光暈，四周是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影，鳴笛聲此起彼伏，遠處霓虹燈閃爍不停，把夜空映成了斑斕的顏色。
空氣裡混雜著汽車尾氣和路邊小吃攤的煙火氣息，熱騰騰的炒栗子香味飄過來，卻讓人感覺更加疲憊和孤單。遠處傳來流浪貓的叫聲，淒厲又淒涼，像是也在訴說著什麼不幸。街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了門，只有少數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，透出慘白的光。
夜色中的街道比白天冷清了許多。夏喬裹緊外套，加快腳步往公交站走去。她走了沒多久，就在街角的路燈下看到了那個讓她畏懼又無奈的身影。
“爸！”她喊了一聲。
夏父一聽到聲音，立刻轉過身，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。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夾克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，可眼神里透出的卻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焦灼。他的腳步踉蹌，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菸酒味。
“夏喬，你有錢嗎？給我一點！”
夏喬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太瞭解父親這副表情了。每次他賭輸了，就是這個樣子。小時候她最怕看到這樣的表情，因為這意味著接下來不是打就是罵。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包帶，指節泛白。
“我沒錢！”她搖了搖頭。
夏父的臉色一下子變了，從討好變成猙獰，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，將那張臉映得格外扭曲。他的聲音裡帶著近乎崩潰的焦躁。
“夏喬，我又輸了，我借了高利貸，如果我沒錢還的話，高利貸那些人不放過我的！”
夏喬瞳孔一縮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高利貸？他竟然碰了高利貸！她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，喉嚨發緊。
“你竟然借了高利貸？你不知道高利貸不能碰嗎！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和顫抖。
夏父卻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身上，聲音變得尖銳而刻薄。
“都怪你！陸總給了我一千萬，被你要回去了！你趕緊找陸總要錢！”
夏喬的鼻子一酸，眼眶泛紅。夜風吹過來，她的頭髮被吹得凌亂。她咬著嘴唇，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爸，你別找陸總了！他不喜歡我，他已經有結婚物件了，他不會給你錢的！”
夏父根本不聽她的解釋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包上，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。他衝上來，一把奪過夏喬手裡的包。
“賠錢貨！那你給我錢！”
他把包拉開，粗暴地翻找裡面的東西，零錢和硬幣嘩啦啦地掉出來，在路面上滾得到處都是，有的滾進了下水道縫隙裡。他一張一張地把紙幣抽走，塞進自己的口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