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裡只剩筆尖劃過卷子的沙沙聲。
蕭靜玉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頭算完最後一道大題，把答案寫進空白處。
九月的日曆貼在黑板旁邊。
她放下筆，無意間掃了一眼。
九月九號。
這個日期像根針，輕輕紮了她一下。
蕭靜玉的手停在卷面上，記憶裡的聲音跟著冒了出來。
那時候，母親已經病得很重了。
白色床單襯得母親臉色發灰。母親靠著床頭，說不了幾句話便要停下來咳一陣。
可她還是抓著蕭靜玉的手，一遍一遍地叮囑。
“記住了，九月九號，是咱們家小金魚的生日。”
“以後，媽不能陪你一起過了。”
“媽媽對不起你……”
那陣咳嗽越來越急。
蕭靜玉站在床邊，嚇得只會哭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後來每到九月九號，她都會想起病房裡的那一幕。
蕭靜玉垂下眼，看著卷子上被筆尖點出的小黑點。胸口堵得發悶，手指也僵了好一會兒。
“沒關係的，媽媽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“至少，陳鈞可以陪我一起過生日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這一回不一樣。
她回來了。
陳鈞也還在。
上輩子的她太內向，心裡藏著再多話也不肯往外說。受了委屈不說，想要什麼也不說，連生日都覺得沒必要特意告訴別人。
她總以為，真正關心她的人自然會記得。
後來才明白，人哪有那麼聰明。
許多話不說出口，對方一輩子都猜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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