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輸船並未返回特里納里斯星系,而是根據卡西婭收到的加密指令,直接駛向了一個位於朦朧星域邊緣的隱秘座標。
航程中,氣氛有些微妙。卡西婭和她的極限戰士們大部分時間待在自己的艙室或訓練場,保持著星際戰士特有的紀律和沉默,彷彿移動的戰爭雕像。
薇拉則似乎對那塊奸奇水晶樣本產生了極大的興趣,經常試圖溜達到存放樣本的艙室附近,但總被卡西婭冰冷而堅定的目光逼退。
“小氣鬼~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~”薇拉抱怨著,轉而把更多“注意力”放在凱爾身上,美其名曰“監控他的靈能恢復狀態”,實則各種言語調侃和“偶爾”的肢體接觸,讓凱爾疲於應付又心跳不已。
凱爾則利用這段時間繼續適應強化後的身體,並反覆回憶與溼件變異體戰鬥時的感覺。
那種冰冷狂暴的狀態力量強大,卻難以控制,而且…似乎引來了某些他不願接觸的存在的注意。他需要更強大的自控力。
幾天後,運輸船抵達了目標座標——一片空曠的星域,沒有任何恆星或行星,只有零星的小行星帶。一艘灰撲撲、毫無標識、造型卻異常簡潔流暢的小型飛船早已等在那裡。
對接過程沉默而高效。幾名穿著同樣毫無特徵灰色制服、面無表情的人員登船,在與卡西婭核對了長達數分鐘的複雜密碼和基因驗證後,一言不發地接過了那個存放著奸奇水晶的特製容器,隨即返回自己的飛船,迅速脫離、躍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任務似乎完成了。但凱爾能感覺到,無論是卡西婭還是薇拉,都沒有絲毫放鬆。
果然,就在樣本被取走後不久,新的指令幾乎同時抵達了三人的資料板。
指令來源再次指向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人類帝國最高議會徽記。
內容卻讓凱爾倒吸一口涼氣:
“後續指令:鑑於阿瑪瑞克中尉在瑞瓦任務中表現出的特殊抗性及戰鬥效能,其優先順序提升至‘歐米伽’級。立即護送其前往奈克索斯月球的‘寂靜修會’設施,進行深度評估與適應性訓練。此指令超越一切原有授權及歸屬關係。立即執行。”
經典的帝國指令許可權抬槓,一條命令比一條命令更高。
“寂靜修會?!”薇拉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驚甚至有些忌憚的表情,“那些排斥一切靈能的‘活體空無’?把凱爾送到那裡去?最高議會那幫老古董在想什麼?!他身上的靈能可是…”
卡西婭的眉頭也緊緊皺起,但她似乎更習慣於服從命令:“最高議會的指令不容置疑。奈克索斯月球…我知道那個地方。一個極其隱秘的據點,據說與禁軍有直接聯絡。”她看向凱爾,眼神複雜,“阿瑪瑞克中尉,這是命令,準備出發吧。”
凱爾的心沉了下去。寂靜修女,他聽說過她們的事蹟——一群天生就能產生空白區域、完全隔絕並極度厭惡靈能的女性戰士。她們是靈能者的天敵,也是惡魔的剋星。把他這個靈能者送到她們的老巢去?這聽起來不像是“評估訓練”,更像是羊入虎口!
“等一下!”薇拉擋在凱爾身前,對著卡西婭據理力爭,“這不合邏輯!他的靈能是特殊的!是能對抗混沌的!把他交給寂靜修會,萬一她們…”
“審判官伊斯塔萬,”卡西婭打斷她,語氣依舊平穩卻不容置疑,“你的質疑已被記錄。但命令必須執行。最高議會的決策非我等可以揣測。或許,正是因為他靈能的特殊性,才需要寂靜修會的‘特殊’評估。”她在“特殊”一詞上加重了語氣。
薇拉還想說什麼,凱爾卻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我去。”凱爾的聲音平靜下來。他想起帝皇的印記,想起自己身上諸多無法解釋的特異之處。最高議會此舉,或許並非惡意,而是另一種形式的…觀察和測試?或者說,是帝皇本人的某種安排?畢竟,寂靜修會直接效忠於帝皇。
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與其胡亂猜測,不如積極面對。
薇拉驚訝地看著他,最終嘆了口氣,嘟囔了一句:“…傻小子。”
前往奈克索斯月球的旅程更加壓抑。連薇拉都失去了開玩笑的興致,只是時不時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凱爾。
卡西婭則更加沉默,彷彿只是在執行一項護送高價值物資的任務。
奈克索斯月球逐漸出現在視野中——一顆灰白色的、毫無生氣的星球,表面只有一座孤零零的、如同巨大陵墓般的黑色金屬建築,沒有任何標識,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排斥感。
運輸船在唯一的泊位停靠。氣密門開啟,門外站著兩名身影。
她們身穿漆黑的動力甲,樣式古老而肅穆,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。她們沒有佩戴頭盔,露出蒼白而毫無表情的女性面孔,眼神空洞得彷彿深淵,沒有任何情感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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