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懼之眼邊緣難得的平靜,為堅冰要塞帶來了一段鬆弛的時光。
主要威脅已除,航道暢通,連亞空間風暴都暫時歇息。
在這種氛圍下,當黎曼·魯斯那粗獷豪邁的靈能通訊再次傳來,嚷嚷著要帶著“真正夠勁的芬里斯蜜酒”來拜訪時,凱爾·阿瑪瑞克實在找不到再次推脫的理由。
狼王的旗艦“芬里斯之嚎號”如同一位熱情過頭的訪客,大大咧咧地停靠進港。
黎曼·魯斯本人更是如同一陣風暴般捲入要塞,她銀白的長髮束在腦後,冰藍色的眼眸因興奮而閃閃發光,手裡毫不費力地拎著一個巨大的、雕刻著狼首的金屬酒桶。
“哈哈!兄弟!我就知道這鬼地方總有消停的時候!”她用力拍打著凱爾的肩甲,發出沉悶的響聲,“聞聞!這才是真正的酒!能點燃靈魂,讓血脈歌唱的好東西!可比你們這兒迴圈淨化的合成水帶勁多了!”
宴席設在要塞的軍官大廳。雖不如泰拉宮殿奢華,但也算是氣派。
黎曼·魯斯完全主導了場內的氣氛,她大聲講述著芬里斯的狩獵傳統、她麾下崽子們的魯莽事蹟,以及各種帶著粗糲幽默的戰鬥往事。
她帶來的蜜酒果然烈性無比,入口如燃燒的蜂蜜,後勁卻如同猛獁的撞擊。
凱爾端坐於主位,一如既往的冷峻。但在狼王不容置疑的連連舉杯和周圍軍官們高漲的情緒感染下,他掌心的帝皇印記並未傳來任何警示或不適,他便也放鬆了緊繃的神經,一杯接一杯地飲下那灼熱的酒液。
冰藍色的眼眸邊緣漸漸染上極淡的氤氳,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似乎也柔和了那麼一絲稜角。
他甚至罕見地回應了魯斯幾個粗俗曖昧的話題,雖然言辭依舊簡潔得體,卻足以讓狼王哈哈大笑,再次將兩人的酒杯斟滿。
宴會最終在黎曼·魯斯心滿意足、並開始哼唱一首有點跑調的芬里斯戰歌時結束。
狼王被她的親衛簇擁著,腳步略顯踉蹌卻依舊豪邁地返回客房休息。
凱爾則在自己的親衛護送下,回到了位於要塞深處的私人艙室。
高度的工業酒精終於完全發揮作用,世界在他感知中變得模糊而緩慢。
他揮退了親衛,獨自走進房間,只覺得往常冰冷整潔的居所此刻顯得格外溫暖,甚至有些…柔軟。
他踉蹌著走到床邊,和衣倒下。
精工動力甲並未完全解除,只是發出輕微的伺服系統嗡鳴。意識沉浮在酒精帶來的暖意和昏沉之中。
半夢半醒間,他感覺到有人輕輕走進房間。腳步很輕,帶著一絲他熟悉的、屬於技術士官特有的謹慎。
他聞到一絲極淡的、機油與清潔劑混合的清新氣息,那是莎拉士官身上常有的味道。
模糊的視線中,一個身影正俯身替他整理凌亂的被褥,動作輕柔。在那被蜜酒灼燒的思維裡,這份體貼與靠近被無限放大,與他潛意識中某種被嚴格壓抑的情感產生了共鳴。
酒精沖垮了理智的堤防。凱爾幾乎是憑著本能伸出手,一把將床邊的身影攬入懷中。那身影似乎僵住了,發出一聲極輕微的、受驚的吸氣聲。
他低下頭,憑著模糊的觸感和那熟悉的氣息,找到了一片柔軟的肌膚,或許是頸窩,或許是臉頰,帶著原體級的力量和一絲難得的溫柔,有些笨拙地親吻了兩下。
那一瞬間,他冰藍色的眼眸中是全然不設防的迷離,彷彿卸下了一切重擔。
然而,就在此時——
艙門滑開的輕微聲響傳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