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，青槐鎮。
老槐樹底下人聲喧騰，一年一度仙門測靈大典，在此設壇。
方圓幾十裡村落的少年盡數趕來。凡人想要掙脫黃土桎梏，唯一的出路，便是測出上等靈根，被仙門收錄，踏足修仙之路。
李修站在人群后方，指尖微微攥緊。
他十五歲，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短褂，神色沉靜。父母陪在身側，母親王氏心神不寧，不住眺望高臺：“修兒，不必緊張，順其自然就好。”
話音裡的期盼，藏不住。
父親李老實拍了拍他肩膀：“就算沒能入仙門也無妨，回家採藥務農，一家人守在一起，日子照樣安穩。”
李修輕輕應聲。
道理他都懂，可望著前方絡繹上前的少年，心中難免起伏。
修仙界亙古不變的鐵律——靈根為本。
單靈根乃是天縱之才；雙靈根、三靈根尚有修行潛力；四靈根修煉遲緩，耗損巨量資源；至於五靈根，五行靈氣混雜糾纏，世人稱之為廢靈根。
雜靈根吸納天地靈氣艱難萬分，百萬之中難有一人引氣成功，大多耗盡一生壽元，始終跨不過凡人與修士那道界限。
隊伍緩緩前移，終於輪到李修。
“上來。”
高臺之上，灰袍道袍的仙門執事語氣平淡，年年見證悲歡，早已波瀾不驚。
李修踏上石臺，手掌貼上冰涼通透的測靈玉。
瞬息之間，五道黯淡靈光自玉石上浮起，紅、黃、青、白、黑五行光暈雜亂交織，微弱渙散。
執事淡淡一瞥，搖頭開口：“五靈根，五行雜根。引氣入體難於登天，勸你趁早放下修仙念想，安守凡塵。”
寥寥數語，如一盆冰水澆下。
周遭細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。
“又是五靈根，白費心思。”
“靈根乃是天生，強求不得。”
李修收回手，心口沉甸甸的，一股不甘不斷翻湧。他早已預料最壞的結果，可親耳聽到定論，依舊難以釋懷。
向執事道謝，他走下高臺。王氏連忙上前拉住他，眼眶微紅，卻不肯再說喪氣話：“咱們回家。”
一家三口順著鄉間土路返回青槐村。春光遍野，李修卻無心觀賞。
家中小院安靜如常。晚飯桌上，父母輪番勸慰，生怕他鑽牛角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