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鬧繁盛的中心市集長街上，原本嘈雜喧鬧的人聲驟然壓低。
往來閒逛採購的普通百姓、沿街吆喝叫賣的攤販、扛貨趕路的勞力匠人，所有人都下意識朝著街道兩側退讓，主動空出了整條街道的中央主幹道。
原本擁擠堵塞的長街瞬間空曠開闊，形成一條筆直通暢的人行通道。
這種全員自發避讓的場面，在人流量爆棚的落灰城中心市集極其少見。
蘇玄腳步輕輕頓住，站在人流靠後的位置，和一眾普通路人並肩而立，沒有特殊動作，沒有刻意張望，神態和身邊所有本地人一模一樣，只是順著人群的目光，安靜看向街道盡頭。
他心裡帶著很濃的好奇，思緒快速翻湧，是很真實的普通人疑惑心理。
落灰城只是一座偏遠荒原邊城，整體格局小、資源貧瘠，城內絕大多數人都是掙扎求生的普通凡人，沒有武力、沒有本事，一輩子困在市井街巷討生活。
就連城衛、巡防隊的兵卒，也只是比普通人健壯幾分、受過簡單制式訓練，本質依舊是凡人肉身，沒有任何超出常理的能力。
從入城到現在，他逛遍了城內主要街巷、市集片區，接觸了獵戶、商販、婦人、巡差、地痞各色人等，所見所聞全是最普通的凡人市井百態，看不到半點超凡痕跡。
可現在整條街市百姓自發敬畏避讓的模樣，絕對不是對待普通城衛、官吏能有的態度。
普通公職人員巡街，百姓最多簡單駐足、側身讓行，不會壓低聲音、收斂神態，更不會人人眼底帶著本能的敬畏與拘謹。
蘇玄心裡默默猜測。
難道這就是這座小城，唯一能接觸到的、不一樣的人？
難不成灰墟界的修行者、真正的武者，並不是只存在於遠方大城，在這種偏遠邊城也會偶爾現身？
之前在荒原趕路、在城內暫住的這些天，他心裡其實一直有個最大的疑惑壓著。
自己落地灰墟界之後，被天地規則強行壓制實力，蟄伏多日，解封之後依舊感知不到這片世界的超凡力量流轉。
整片荒原、整座落灰城，天地靈氣稀薄得近乎可以忽略不計，普通人一輩子接觸不到修煉法門，看不到超凡異象，所有人都在靠體力、靠蠻力、靠城池規則勉強活下去。
他一度忍不住懷疑過，難道灰墟界本身就是一個低武甚至無武的平凡世界？
可穿越之前他所處的環境、自身的特殊經歷，都讓他清楚，諸天世界百態各異，不可能偏偏這一方天地徹底無超凡。
最大的可能，就是底層圈層太低、格局太小，接觸不到真正的力量體系。
真正的修行、真正的武者，根本不會混跡在底層市井，不會和貧民商販爭搶細碎資源，只會盤踞在更高層級的城池、更核心的地域。
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街市異動，大機率就是他入城以來，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超凡圈層痕跡。
心裡想明白這些，蘇玄的好奇心更重了幾分。
他沒有靠前，沒有探頭探腦，只是老老實實站在人群后方，姿態鬆弛自然，完全融入普通路人之中，低調觀察，不想因為異樣舉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初來乍到，情報不明、規則不明、勢力不明，任何多餘的高調舉動都是沒必要的麻煩。
謹慎一點，永遠沒錯。
街道兩側的人群還在持續退讓、規整站位。
原本隨意擺放的街邊小攤，攤販們也連忙伸手收攏攤位邊緣的貨品，擺正木架、收好散落的草藥獸皮，動作迅速卻不慌亂，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，早已習慣了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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