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抵達港島上空,請求指示。”
“向大帽山指定位置投彈,重複,向指定座標投彈。”
“......雷達上未發現指定目標,目標丟失。”
艦隊環繞港島停泊在外,徘徊在港島上空的轟炸機編隊來回巡曳,卻始終找不到目標所在。
整個港島籠罩在淡淡的黑色霧氣之間,雷達失效,通訊失靈,衛星上只能看見模糊色塊,飛機上只憑肉眼只能望見翻湧的黑色氣體。
飛機低空掠過時掀起的狂風沒能撼動霧氣,反而飛行員差點因幻覺一頭鑽進霧氣。
港島周遭海域甚至開始結冰,幾艘沒能及時離開港島的漁船反覆在海域邊緣打轉,彷彿與外界隔著一道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牆。
如此大規模的靈異現象,即便翻遍史書都難以找到類似案例。無論是佛,道,還是薩滿與基督教,各界宗教人士都對此一籌莫展。
物理上的炮火無法撼動霧氣,玄學上的聖水,符篆,舍利子倒是能驅散一小片霧氣,但這些東西都是人工手動打磨雕刻,還需要以自身精血開關,短時間內無法量產,對於被全域封鎖的港島而言,猶如杯水之於火獄。
貿然投彈只怕傷到無辜群眾,徘徊幾圈的轟炸機編隊只好暫緩投彈,回到附近機場休整。
返程時,飛行員看著雷達上下方海域出現的未知目標,感覺脊背發涼。
生滿鏽跡,艦艏破爛不堪,船體表面還攀附著青苔的老式軍艦接連從霧氣中浮現,與現實中停泊在維多利亞港的船隻重疊,一個個半透明的魂魄從船上走下,無聲匯入港口。
而後是形制更為老舊的鐵船,蒸汽船,乃至木質寶船,古往今來的亡魂被從海面下拽出,如同洪流般往港島中湧去。
籠罩港島的黑色霧氣愈發濃稠,衛星圖上港島位置甚至逐漸趨向空洞,彷彿港島從未存在般,只顯示一片空蕩的海面。
“這樣下去,整個港島都會消失!我們難道就這樣幹看著?”
“無論是雷達,還是肉眼都無法定位現在的港島,無人機和機器人開進去直接失聯,我們當然可以炮火洗地,可以根據向港島中最後傳出的座標投彈,但我們怎麼保證不會傷到無辜群眾,進入霧氣的炮彈是否會被偏轉到其他方向?”
軍方高層和中央高層爭論不休,誰也沒法拿出一個穩妥的方案。
直到忽然有人停下爭論,偏頭看向窗外,而後室內驟然陷入死寂。
自霧氣之間沖天而起的漆黑光柱升入天穹,翻湧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,如同一堵即將合攏的黑牆環繞在港島之外。
與港島相隔不遠的深市大部分市民湧上街頭,看著港島方向直刺雲霄的漆黑光柱。
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,想要採訪政府要員的外國記者被阻攔在警戒線外,幾位試著拍下港島現狀的記者按下快門,驚恐地發現照片中一片空白。
會議室內響起近乎咆哮的命令,這回沒有人再有異議。
“所有轟炸機編隊,立刻升空,向指定座標投彈!”
霧氣之外的炮火無法影響到霧氣之內的港島,重回人世的亡魂裹挾著生者魂魄湧入各個陣點。
從高空俯瞰,所有城市都被陰霾籠罩,半透明的河流從街巷中流出,從高樓大廈間穿過,沒入地面順著引力匯入陣點。
蘇恆穿過死寂的城市,到達維多利亞港上空後,加速向地面墜去。
建築與土層被原力推開再以增幅瓦解,一人大小的隧道從樓頂沒入,從樓底穿出,穿過混凝土地面,直入地下的汙水處理池。
從玄學角度,汙水匯聚著整座城市排出的血液,毛髮,排洩物,在此地佈設陣點施法事半功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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