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斌說完,帶著工作人員轉身就走,留下陳岩石站在客廳裡,看著桌上的三個錦盒,氣得差點背過氣去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陳岩石抓起那個紫砂茶杯,高高舉起,剛要往下摔,突然想起劉斌的話——“摔不壞”。
他把茶杯舉在空中,摔也不是,不摔也不是,最後狠狠砸在桌上。
“砰”一聲,茶杯在桌上滾了幾圈,完好無損。
陳岩石盯著那個茶杯,突然覺得胸口更悶了。
……
省委一號樓,沙瑞金辦公室。
田國富急匆匆推門進來,臉色很難看:“沙書記,陸塵那邊又有新動作了。”
沙瑞金正在看檔案,頭也不抬:“什麼動作?”
“他讓省政府辦公廳給陳岩石送了三個錦盒,裡面裝的都是條例什麼的,還帶話說讓陳岩石好好學習。”田國富頓了頓,“最關鍵的是,他還任命陳岩石為省政府特派員,負責京州三家國企下崗工人的安置問題。”
沙瑞金放下檔案,抬起頭:“什麼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田國富說,“檔案已經正式下發了,陳岩石現在是省政府特派員,正兒八經的職務,拿著省政府的介紹信,有權調查、有權協調、有權彙報。”
沙瑞金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幾秒,突然笑了。
“陸塵這招,夠損的。”
田國富沒明白:“損?他這是在給陳老機會啊,有了省政府特派員的身份,陳老就能名正言順地介入京州的事務,咱們不是……”
“你以為他是好心?”沙瑞金打斷他,“京州三家國企下崗工人的安置問題,拖了半年多,牽扯到多少利益?李達康為什麼一直拖著不解決?是因為解決不了嗎?是因為不敢動那些既得利益者!”
田國富恍然大悟:“陸塵這是把陳岩石推到火山口上!”
“沒錯。”沙瑞金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那三家國企改制,背後是京州市政府、市國資委、市財政局,還有一堆關係戶。安置費發不下去,是因為錢早就被挪用了,被貪汙了。陳岩石要是真去查,就得動這些人的蛋糕。”
“可他要是不查,就是失職。陸塵給他扣了個省政府特派員的帽子,他要是辦不成事,那就證明他能力不行,以後就再也沒資格指手畫腳了。”
沙瑞金轉過身,看著田國富:“陸塵這是在逼陳岩石做選擇。要麼得罪李達康,得罪京州那幫人,把事情查清楚;要麼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,從此在漢東官場淪為笑柄。”
田國富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陳老會選擇哪條路?”
“他哪條路都不會選。”沙瑞金冷笑,“陳老這人,最看重面子,最怕擔責任。他會拖著,會敷衍,會找各種理由推脫。最後時間到了,事情沒解決,陸塵就有理由收拾他。”
田國富皺眉:“那咱們要不要幫陳老?”
“幫?怎麼幫?”沙瑞金搖頭,“陸塵這招是陽謀,光明正大。陳老現在是省政府特派員,是陸塵任命的,他要是不幹活,就是打陸塵的臉。可要是幹活,就得動李達康的蛋糕。”
“李達康現在自身難保,大風廠的事還沒完,歐陽菁的事又在查,他絕對不會讓陳老動他那三家國企的。”
沙瑞金坐回椅子上,重新拿起檔案:“看著吧,好戲還在後頭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