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商會換屆大會，定在省國際會議中心三樓宴會廳舉行。
這是漢東商界一年一度的大事。全省排得上號的企業家全來了，加上各地市商會代表、特邀嘉賓、媒體記者，足足五百多人。
大廳裡燈火輝煌，西裝革履的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，交換名片，談論著生意場上的最新動向。
但今年的大會，氣氛有些微妙。
往年的換屆大會，都是由省工商聯牽頭，省委統戰部指導，規格雖高但流於形式。
今年卻不同，省政府辦公廳三天前突然下文，說陸塵省長要親自出席並講話。這個訊息在漢東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。
陸塵到漢東這段時間，先是拿下了趙瑞龍，又停工了光明峰專案，整頓了幹部隊伍，把沙瑞金逼到角落，手段之狠、動作之快，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是個不好惹的主。
商人們既期待又忐忑。期待的是，新省長會不會帶來新的商機和政策紅利。
忐忑的是，這位鐵腕省長會不會對商界也來一次“大掃除”。
下午三點，陸塵的車隊抵達會議中心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，沒打領帶，看起來不像來參加正式會議，倒像來調研的。
陪同的只有省政府副秘書長張樹立和一個秘書。
商會會長、漢東省最大民營企業的老闆馬成功，帶著一群商會副會長、理事，早早等在門口。
看到陸塵下車，馬成功立刻迎上去，滿臉笑容。
“陸省長，歡迎歡迎！您能來參加我們商會的換屆大會，是我們全體會員的榮幸！”
“馬會長客氣了。”陸塵和他握手，“漢東的經濟發展，離不開在座各位企業家的貢獻。今天來，一是祝賀商會換屆，二是想聽聽大家的心裡話。”
馬成功連連點頭：“陸省長太謙虛了，我們一定知無不言。”
一行人簇擁著陸塵走進會場。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向門口。
陸塵微笑著朝大家點了點頭，走向主席臺。他沒有坐到主位上，而是站在了話筒前。
“各位企業家朋友，下午好。今天我來，不是來做指示的，是想跟大家聊聊天。所以，我就不坐主席臺了，咱們找個地方，圍在一起說說話，怎麼樣？”
會場裡一陣騷動。企業家們面面相覷，誰也沒想到陸塵會來這麼一齣。
馬成功趕緊安排人搬來幾把椅子，在主席臺前面圍成一個半圓。
陸塵率先坐下，拍了拍旁邊的椅子：“來，大家坐。別拘束，就當是朋友聚會。”
幾個膽子大的企業家陸續坐下，其他人也慢慢圍攏過來。
很快，半圓變成了一個鬆散的圓圈，陸塵被圍在中間，周圍全是漢東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“這才像話。”陸塵笑了，“那咱們就開始吧。我先起個頭，在座的各位，有誰覺得，在漢東做生意，越來越難了？”
現場一片沉默。企業家們互相看看，沒人敢第一個開口。
馬成功猶豫了一下，開口：“陸省長，說實話，漢東的營商環境……確實有些問題。趙立春時代，官商勾連嚴重，一些企業靠關係拿專案、走捷徑，導致老實做生意的企業反而吃虧。”
“您來了之後，打擊腐敗，規範市場，大方向是對的。但也有一些企業……確實受到了衝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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