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放下話筒，靠在椅子上，閉上眼睛。劉老的意思很明確：保自己人，棄趙立春。至於那些涉案的幹部，能保則保，不能保的，也要控制在最小範圍。
但侯亮平會聽嗎？陸塵會聽嗎？
特別是陸塵，他手裡有趙瑞龍交代的隨身碟，有王為民整理的殭屍企業報告，有鄭國鋒巡視組的支援。他會甘心就此收手？
手機震動，是陸塵發來的資訊：“沙書記，趙瑞龍交代的材料，能否共享？省政府這邊需要掌握情況，以便統籌經濟工作。”
沙瑞金盯著這條資訊，看了很久。
陸塵這是明知故問。他肯定已經透過祁同偉拿到了審訊情況，現在來要材料，無非是逼他表態。
要麼給材料，等於承認陸塵有參與權；要麼不給，等於公開分裂。
他回覆：“材料涉及敏感內容，需要省委研究後統一處理。陸省長稍安勿躁。”
發完資訊，他叫來秘書：“通知侯亮平，趙瑞龍交代的材料，列為絕密，任何人不得調閱。違者，按洩密處理。”
“那陸省長那邊……”
“就說我說的，等省委研究。”
秘書離開後，沙瑞金走到窗前。夜色中的漢東，萬家燈火。每一盞燈下，都是一個家庭，一個故事。
而他，要在這錯綜複雜的棋局裡，找到一條既能保全自己，又能掌控局面的路。
很難，但必須走。
同一時間，陸塵放下手機，對辦公室裡的高育良和祁同偉說：“沙瑞金不肯給材料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高育良說，“他肯定請示了上面，得到了某種指示。”
“那我們就自己查。”祁同偉開啟筆記型電腦，“隨身碟破解出來了，裡面是趙立春的‘關係網圖譜’，很詳細，連送禮的時間、金額、方式都有記錄。”
螢幕上出現一張複雜的網路圖，中心是趙立春，輻射出幾十條線，連線著一個個名字、職務。有些名字後面打著紅叉，表示已經失勢；有些打著綠勾，表示還在位
“這些材料，如果公佈出去，會引發大地震。”高育良神色凝重，“陸省長，要慎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陸塵坐回椅子，“所以，這些材料不能一次性全丟擲去。要分批，要選時機，要打七寸。”
“先從誰開始？”
陸塵想了想，指向一個名字：“王麗，趙立春的秘書。她是關鍵樞紐，知道的最多。找到她，很多事就清楚了。”
“她在京市，我們的人不方便行動。”
“那就讓方便的人去。”陸塵看向祁同偉，“祁廳長，你在京市的老戰友，還能聯絡上嗎？”
祁同偉點頭：“有幾個，在公安系統。”
“讓他們幫忙，秘密查詢王麗的下落。記住，要秘密，不要驚動任何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祁同偉出去打電話。高育良看著陸塵：“陸省長，你這是要跟沙瑞金徹底攤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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