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路的日子,比沈青禾預想的還要漫長。
秘境深處沒有晝夜之分,暗紫色的天穹始終低垂,像是隨時會壓下來。她只能靠體內的靈力運轉週期來估算時辰,從離開封印空間算起,已經過去了四天。
這四天,大部分時間都在趕路。
起初是她自己走,後來玄清子嫌慢,直接拎起她的後領,帶著她瞬移。
渡劫期老祖的分身,哪怕只有本體八成的修為,瞬移起來也是一步千丈。灰黑色的霧氣在身側瘋狂後退,腳下的地貌如走馬燈般變換,荒原、丘陵、乾涸的河床、成片的燼生草。
但越往深處走,情況就越複雜。
侵蝕之力越來越濃,死氣也開始滲透進來,玄清子的感知範圍被大幅壓縮。起初他一次瞬移能精準落到霜吟指定的方位附近,誤差不過百丈。到了第三天,一次瞬移出去,落地時往往偏離了數里之遙。
“過頭了。”玄清子鬆開沈青禾的後領,目光掃過四周,眉頭微皺,“這裡不對。”
鏡中的銀白色光芒閃了閃,霜吟的聲音傳出:“偏了,往西南方向折返大約五里。那附近有我留下的空間標記。”
玄清子二話不說,再次拎起沈青禾,瞬移回去。
如此反覆。
有時候一次到位,有時候要來回調整兩三次。玄清子面色如常,但沈青禾能感覺到爺爺的分身正在加速消耗靈力,頻繁的瞬移、反覆的定位,即便是渡劫期八成的修為,也經不起這樣揮霍。
藍瀾窩在她懷裡,被瞬移時的空間波動晃得昏昏欲睡,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。雲灼倒是不受影響,在沈青禾的袖口裡睡得天昏地暗,偶爾“啾”一聲,翻個身繼續睡。
“越往深處,老夫能感知到的就越少。”玄清子又一次停下,語氣依舊平淡,但多了幾分認真,“這片空間的規則在排斥外來者的神識。霜吟道友的空間標記,是老夫現在唯一的參照物。”
霜吟的聲音從鏡中傳出:“再往前,我的空間標記也越來越少了。兩萬年前留下的東西,能留存到現在已經不易,有些可能已經被侵蝕磨滅了。”
玄清子點了點頭,拎起沈青禾,再次瞬移。
這一次瞬移落地後,玄清子沒有立刻鬆開沈青禾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掃過四周翻湧的黑灰色霧氣,沉默了片刻。
“這裡不對。”他說。
沈青禾看向爺爺。“怎麼了?”
玄清子:“霜吟道友的空間標記……消失了。”
鏡中的銀白色光芒猛地閃爍了幾下。霜吟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:“不應該……那枚標記我設在了一塊萬年寒鐵上,按理說侵蝕沒那麼容易侵蝕掉……”
玄清子沒有接話,閉上眼,神識全力外放。
片刻後,他睜開眼:“找到了。偏東大約十里,那塊寒鐵還在,但標記被死氣覆蓋了,若不仔細探,根本感知不到。”
霜吟沉默了一息,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和慶幸:“還好你夠細心。”
玄清子沒有居功,只是淡淡道:“走吧。接下來老夫會放慢瞬移的距離,每段不超過兩千丈。霜吟道友,你抓緊時間確認方向。”
“好。”
玄清子拎起沈青禾,再次瞬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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