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退到了遠處,懷裡的藍瀾緊緊盯著那座震顫的祭壇,深藍的眼眸一眨不眨。
雲灼不知什麼時候也被驚醒了,從袖口裡探出小腦袋,暖金色的眼睛迷迷濛濛地望向那片熒藍色的光海,難得沒有“啾啾”叫喚。
玄清子負手站在沈青禾身側,灰袍在熒光中微微飄動,目光沉穩地注視著祭壇的變化。
熒藍色的光點越飄越多,從祭壇的裂縫中湧出,像一條倒流的星河,從地面升向墨藍色的天穹。那些光點不再是無意識的飄蕩,而是開始匯聚、凝聚、拉長,漸漸勾勒出模糊的輪廓。
最先成形的是一個龐大的身影。
從祭壇正上方緩緩浮現,由無數熒藍色的光點編織而成,先是頭骨的形狀,然後是頸椎、肋骨、四肢、尾巴,一頭巨龍的魂魄,通體泛著幽藍色的微光,半透明,若隱若現。
它的體型比藍瀾母親霜吟生前的龍軀還要大上一圈,鱗片的紋路在魂魄狀態下依然清晰可辨,頭骨上有一道明顯的舊傷痕跡,像是曾經被什麼利器劈開過,又在漫長的歲月中癒合。
藍瀾的小身子猛地繃緊了,深藍的眼眸裡映出那道龐大的藍色虛影,心念傳過來,帶著一絲本能的敬畏:【也是龍族……】
霜吟的聲音從鏡中傳出,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:“敖嵬……”
沈青禾低頭看向腰間的鏡子。“前輩認識他?”
鏡中的銀白色光芒急促地閃爍著,良久,她才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緒:“何止認識……他是我們龍族的上任族長。我小時候,他還親自指點過我。”
那道龍魂懸浮在祭壇上方,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,像是在感知周圍的一切。它的動作很慢,像是沉睡了太久,連轉動一下脖頸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。熒藍色的光點在他眼眶的位置凝聚了片刻,像是在聚焦,像是在辨認。
然後,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,在眾人的識海中響了起來。這是更古老的、靈魂層面的共鳴:“……霜吟?”
霜吟的銀白色光芒從鏡中猛地湧了出來,在鏡面上方凝聚成一團明亮的銀白色光暈,像是在努力讓自己被看到。
“是我。”霜吟的聲音在發抖,“您還記得我?”
“你……怎麼變成這樣了。”每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,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心疼和蒼涼。
霜吟的銀白色光芒微微顫了一下,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:“如您所見,只剩一縷殘魂了。寄身在這面鏡子裡,勉強沒有消散。”
最終,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:“過去了多久?”
霜吟沉默了一息,輕聲答道:“兩萬年。”
“兩萬年了……”最終,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:“能有意識就好。哪怕只是殘魂。”
就在這時,熒藍色的光點還在從祭壇中湧出。
第二道輪廓開始成形。
比龍魂小一些,四肢粗壯,脊背高聳,頭骨上有一對彎曲的長角。是一頭麒麟的魂魄。通體泛著淡青色的微光,與敖嵬的幽藍色交織在一起。它的魂魄凝聚得比敖嵬慢一些,邊緣有些模糊,像是魂力不太夠用。
一道溫和而疲憊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:“霜吟……好久不見。”
霜吟的銀白色光芒顫了一下:“蒼硯。你還記得我。”
蒼硯的魂魄輕輕點了點頭。“記得。當年你從我這裡借走過一枚極品空間晶石,說要用它煉製一件法器。後來還了嗎?”
霜吟沉默了一瞬。“……沒還。”
蒼硯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:“兩萬年了,那利息你還還得起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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