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，霍司寒和蘇清禾之間的關係，悄然變了。
誰也沒有挑明。
可那層窗戶紙，薄得幾乎透明。
說不上來哪裡變了，但就是不一樣了——
他開始每天給她發訊息。問“吃了嗎”“睡了嗎”“今天累不累”。
有時是一張早餐的照片。有時是一句“今天降溫，多穿點”。
他打字的速度不快，字句也簡短。
卻從沒斷過。錄節目的時候，他會自然地幫她擋開人群，把話筒遞到她手邊；連她跟別人說話，他都會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站半步，像是怕誰把她搶走似的。
周姐看在眼裡，偷偷問蘇清禾，跟霍老師是不是在一起了。蘇清禾面不改色，說沒有，就是朋友。周姐狐疑地看著她——朋友會每天給她帶早餐？朋友會錄完節目送她回家？朋友會看著她的眼神都快拉絲了？蘇清禾沒法反駁，因為周姐說的，都是真的。
霍司寒沒有正式表白，但他的每一個動作，都在告訴她——我在乎你。那杯永遠趁熱的咖啡，那件他順手披在她肩上的外套，那句輕描淡寫的“順路”，都像是一顆顆小石子，投入她心裡那潭平靜的水面，泛起一圈又一圈漣漪。
蘇清禾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。她見過太多虛情假意，也見過太多算計利用。可霍司寒對她的好，是那種笨拙的、不會討巧的、甚至有點“傲嬌”的好——他關心她，卻從不承認；他吃醋，卻死不承認；他心疼她，卻只說“你感冒了別賴我”。昨晚她嗓子啞，他嘴上嫌棄著“讓你穿那麼少”，第二天一早，她公寓門口就多了一壺冰糖雪梨。
這樣的好，讓她有些不知所措。她害怕欠別人人情，因為欠了就要還，而她最怕的就是還不起。可霍司寒給她的好，她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還——他什麼也不缺，什麼也不要，就是單純地對她好。她的理智告訴她，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，可她的心，卻己經先一步信了他。
她不是沒被人追過。在巴黎的時候，追她的人能從塞納河邊排到盧浮宮。有人送過一整個畫廊的畫，有人包下過整座塔的燈光秀，有人在她演出後單膝跪地——她見過全世界最熱烈、最隆重的示愛，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，被一個人“藏著掖著”地、笨拙地、小心翼翼地喜歡過。那種喜歡，藏在每一個不經意的細節裡——
他遞咖啡的時候，會先試一下溫度。
過馬路的時候，會下意識地把她護在裡側。
她咳嗽一聲，他就要皺半天的眉。
那種喜歡，不在嘴上。在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裡。
像一捧溫火。
不烈。
卻暖得人想靠近。
這天錄完節目，霍司寒照例送她回家。
車內暖氣開得很足，窗外的街燈一盞盞掠過。霍司寒開著車，忽然開口，說下週六他生日。蘇清禾轉頭看他，問他要不要給他準備生日禮物，己經打算了起來——他那樣的身份，什麼貴重的禮物沒見過，反倒不如送點用心的。她想過給他編一支舞，又覺得太隆重；想過送他一塊表，又嫌俗氣。想來想去，竟一時拿不定主意。
霍司寒說不用，那天他有個飯局，想請她一起去。她問：“只有我們兩個人嗎？” 他說：“還有幾個朋友，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，我想介紹給你認識。”
蘇清禾看著他，心裡微微一動。
介紹給他的朋友認識。
在霍司寒的世界裡，這大概——
就是“認定一個人”的方式了。她見過太多人把戀愛談得遮遮掩掩，生怕被人看見，他卻偏要把她帶進自己的圈子裡，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。她想起自己從前在巴黎，也不是沒有被人熱烈地追求過，可那些人，沒有一個讓她覺得，自己是被鄭重地接納進另一個人的生命的。只有他，霍司寒，把“介紹給朋友認識”這件事，說得明顯一種承諾。
她答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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