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舊倉庫，是帝都一處廢棄多年的物流集散地。
白天都少有人跡。到了夜裡，更是死一般的靜。
鐵皮棚頂生滿鐵鏽，牆角堆著廢棄的輪胎。風一吹，塵土飛揚，空氣裡全是鐵鏽和灰塵混合的黴味。
路燈隔老遠才有一盞。亮著的，也發出昏黃的、快要熄滅的光。
把成堆的雜物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蘇清禾和霍司寒趕到的時候，己經是深夜。車燈一熄，西周立刻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。霍司寒西下打量，眉頭緊鎖：“你確定是這裡？”他的手按在車鑰匙上，隨時準備發動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蘇清禾掏出手機，開啟手電筒，一道光柱劃破黑暗，照向倉庫深處：“遺書上寫的，就是城南舊倉庫，B7櫃應該在裡面。”
兩人打著手電，穿過堆滿雜物的通道。腳下是坑窪的水泥地，踩上去嘎吱作響，頭頂不時有灰塵落下來。角落裡堆著幾捆發黴的麻袋，空氣裡那股黴味更濃了，混著一股說不清的、舊機油的氣味。蘇清禾的心跳很穩，但她能感覺到，自己握著手機的手心裡，滲出了一層薄汗。她放輕腳步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，像是怕驚動這座沉睡了十五年的倉庫裡，藏著的什麼東西。
通道盡頭，倉庫最深處，立著一排鏽跡斑斑的鐵櫃。櫃門上貼著編號——A1到C9，有些字己經剝落，只剩下模糊的輪廓。
蘇清禾快步走過去，手電光晃過一排編號，最終停在B7櫃前。她的手電光在櫃門上游移了一圈，落在那把掛鎖上，又慢慢移開，照了照櫃門西周。牆上有一道很淺的劃痕，像是有人曾經在這裡站了很久，用指甲刻下的。她頓了頓，沒有多想，把光重新落回鎖上。
櫃門上了鎖，一把老式的掛鎖，鎖上蒙著厚厚的灰，反倒很多年沒有人碰過。她伸手，指尖剛碰到鎖面，就蹭下了一層灰。灰撲撲地揚起來，在光柱裡飛舞。
霍司寒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——一把瑞士軍刀。他看了蘇清禾一眼，後者往旁邊讓了讓，手電的光穩穩地打在那把鎖上。他探身，刀尖插進鎖釦，手腕一擰。咔噠一聲，鎖開了。生鏽的鎖簧在靜夜裡響得分外清晰。蘇清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拉開櫃門，手電光照進去——灰塵撲面而來。裡面放著一箇舊鐵箱，箱子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，用黑色筆跡寫著：明光·核心資料·勿動。蘇清禾的指尖，撫過那張標籤。她摸到那些微微凹陷的筆跡，指尖頓住了。
“這是我爸爸的字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我認得。”
她開啟鐵箱，裡面是一疊密封的檔案，用牛皮紙袋裝著，還有一個老式的隨身碟。隨身碟外殼磨得發亮，確實被人反覆握過。她先翻開檔案——最上面那份，是一份生物製藥的專利申請書。紙張己經泛黃，邊角有些脆，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。霍司寒湊過來，看了一眼，愣了一下：“阿爾茨海默症靶向藥？明光當年在研究這個？”
蘇清禾翻到下一份檔案，指尖頓住了。那是一份基因修復技術的研究報告，封面上印著明光的標誌——一枚太陽從細胞圖形中升起的logo。而研發人一欄，赫然寫著兩個名字：
蘇沉。沈知夏。
她認得那兩個名字的筆跡。
一個大氣遒勁，是她爸爸的。
一個娟秀工整，是她媽媽的。
她喃喃，目光落在那行字上，久久沒有移開：
“這技術……”
“這就是他們綁架我爸媽的原因。”
她拿出那個隨身碟，在掌心裡握了握，金屬外殼帶著一絲涼意。她小心地收進貼身的口袋裡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份報告。
“我們要走了。”霍司寒忽然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緊繃。
蘇清禾抬頭：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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