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永其看著這一幕，心裡也不是滋味。他勸道：“周老哥，都是鄉里鄉親的，大冷天的，總不能看著他們凍死吧？孩子畢竟是你們身上掉下來的肉……”
“大隊長，你別說了。”周父擺擺手，態度堅決，“俺們周家廟小，容不下這尊大佛。你還是帶著他們快走吧。”
說完，周父拉著周母進了院子，“哐當”一聲關上了大門，將風雪和哭聲都隔絕在外。
周梅癱坐在雪地裡，哭聲戛然而止，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絕望的顫抖。陸知行站在一旁，看著緊閉的大門，又看了看身邊這個曾經讓他心動過、如今卻像個瘋婆子的女人，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。
岑永其嘆了口氣，看著這面前的兩人，搖了搖頭，對身後的漢子們揮揮手：“先把他們帶回大隊部吧，燒堆火讓他們暖暖。等雪停了，再想辦法……唉，造孽啊！”
一行人帶著兩個失魂落魄的人往回走。
席清雲站在院子外把路邊的雪清掃乾淨，遠遠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毫無波瀾。
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，把最後一點雪清掃乾淨後，轉身進了屋，白兮染和雲書冉也己經將院子裡的雪清掃乾淨。
三人坐圍坐在爐子邊休息。席清雲把剛才看到的和他們聊了聊。
白兮染撇撇嘴：“活該！誰讓他們當初不把房子修好，現在知道求人了？”
雲書冉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往爐子裡添了把柴。
窗外，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飄了起來，天地間一片蒼茫。那兩間倒塌的破屋，像是一個無聲的註腳，預示著某些人即將到來的、更加悲慘的命運。
下午的雪雖比上午小了些，可風捲著雪沫子往人領口裡鑽，村路早被封得嚴嚴實實。機械廠的排程室廣播響了三遍，通知他們運輸部的下午不用在出車了，等到雪停後再說。
班車停運，運輸部的其他人在縣城有房子的都回了家，沒有的，和岑野一樣住宿舍的，也樂得湊在宿舍燒爐子打牌，只有岑野坐不住。
他還是有些擔心，想了想，和同事說了一聲，把村子裡的電話留下，讓他們有事兒就給自己打電話。
他跟工友借了副棉手套，把腳踏車鏈條上上防滑鏈，緊了緊，頂著風雪就往村子裡騎。
三十里路，平時一個半小時就能到，今天足足走了三個鐘頭。
雪沒到腳踝，車輪碾上去咯吱響，鏈子凍得澀，騎兩步就得下來推一段，手凍得握不住車把，眉毛上結的冰碴子晃得人眼花。等他晃到岑家村口時，褲腳全是溼乎乎的雪泥，哈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了白霧。
剛進村子，他首首的往席清雲所在的方向而去，遠遠的就就聽見屋頂上傳來“沙沙”的掃雪聲中夾雜著她們小聲說話的聲音。
岑野抬頭，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只見席清雲穿著件花棉襖，腰上繫著根粗麻繩，正站在傾斜的屋頂上，拿著竹掃帚一下下掃著積雪。
白兮染蹲在屋脊旁，一手扶著樓梯，一手幫著扒拉滾到腳邊的雪塊。雲書冉則是站在另一邊雙手緊緊的把樓梯扶著。
這麼遠岑野都還能聽到席清雲讓她們兩個鬆手走遠的話。
三個姑娘的臉凍得通紅，棉襖肩頭上落了薄薄的一層雪，隨著動作簌簌往下掉。
岑野大氣都不敢出，怕突然出聲嚇著她們摔下來，趕緊把腳踏車往牆根一靠，仰著頭盯得眼睛都不眨。
他原本還想著回來幫她們掃雪，沒成想這三個女同志膽子這麼大，真敢爬到屋頂上去。
席清雲剛掃完一塊雪，轉身要換位置，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牆根的岑野。他頭髮上、肩膀上全是雪，鼻子凍得通紅，正仰著頭看她，眼神里全是擔心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彎了彎，揚聲喊：“傻站著幹什麼？快進屋啊，你看看你，身上全是雪，也不知道拍拍！”
岑野這才回過神，趕緊上前：“你們快下來！我上去掃！一會兒摔著了可怎麼辦！”他三兩步跨到梯子旁，然後伸手把席清雲從上面慢慢的扶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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