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機停在大隊部門口,後鬥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鼓鼓囊囊的麻袋,全是曬得乾透的藥材。
席清雲換了身乾淨的衣裳,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。岑野則穿了件嶄新的白襯衫,外面套著那件深藍工裝,看起來精神抖擻。
“都清點好了?”席清雲問大隊長。
“好了!一共三百多斤黃芪,兩百斤黃芩,還有幾十斤靈芝和柴胡。賬本在這兒,你拿著。”岑永其把一本紅皮筆記本塞給席清雲,又拉著岑野叮囑道,“老五啊,路上穩當點!這可是全村的血汗錢,要是出了差錯,我唯你是問!”
“放心吧爹,掉不了。”岑野跨上拖拉機,回頭看向席清雲,“上車?”
席清雲利落地坐到駕駛位旁邊。看的岑野高興的不行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拖拉機噴出一股黑煙,載著全村的希望駛出了村子。
路上的風景很好,初秋的田野一片金黃。
岑野開得不快,穩穩當當。風吹起席清雲的頭髮,她手裡翻看著賬本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“笑什麼呢?”岑野大聲問道,聲音蓋過發動機的轟鳴。
“笑這賬本上的數字。”席清雲抬眼看他,“這一趟下來,村裡能分不少錢。”
“那還不是靠你。”岑野嘿嘿一笑,“要是沒有你,這些草現在還在山裡爛著呢。”
“少拍馬屁。”席清雲白了他一眼,卻並不反感。
哦豁,拍到馬腿上了!
兩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從藥材的行情,聊到村裡的孩子,再聊到岑野小時候在縣城闖的禍。沒有了旁人,沒有了繁重的農活,這種純粹的交流讓氣氛格外融洽。
“對了,”岑野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往後一拋,“給你的。”
席清雲接住,開啟一看,是幾塊奶糖。
“哪來的?”
“昨天去供銷社,剛好碰上貨。”岑野目視前方,耳朵卻有點紅,“你吃著玩,省得路上無聊。”
席清雲剝開一顆放進嘴裡,甜意瞬間在口腔裡化開。
她看著岑野的側臉,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。伸手摸了下口袋裡的那封信。這封信寫了有幾天了,只是這幾天有點忙,一首沒時間給寄出去,正好今天去縣城,她就給帶來了。
到了縣城醫館,還是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中醫。
看到席清雲真的帶著人把藥材給送來了,老中醫眼鏡後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“丫頭,你還真把貨送來了?”老中醫親自開啟麻袋,抓起一把黃芪,對著光仔細看了看,“嗯,品相不錯,根條粗壯,味道也正。”
他又檢查了其他幾樣,頻頻點頭:“行,這貨我們要了。小琦,叫幾個人來過秤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