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裡熱氣騰騰，排隊的人不多，李書傑搶著付了糧票和錢，把剛出鍋的糖糕揀了兩個最酥的放到白兮染碗裡，又怕燙著她，還把自己揣懷裡暖了半天的手絹遞過去，笨拙地說：“墊、墊著吃，不燙。”
“謝謝~”白兮染接過手絹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，低頭扒著碗裡的豆漿，耳尖的紅都快蔓延到臉頰了。
席清雲坐在兩人的對面，慢悠悠喝著豆漿，看著李書傑忙前忙後：一會兒給白兮染吹涼豆漿，腮幫子鼓得像個小皮球；一會兒怕她吃太急噎著，遞過自己的搪瓷水杯；剝糖糕紙的時候剝破了，趕緊換一個，手指抖得差點把糖糕掉地上。
雲書冉坐在她旁邊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腰，小聲笑道：“這小子倒是實心眼，比那個葉宇辰強多了。”席清雲抿了口豆漿，沒說話，只是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。
楚景霖本來和岑野聊著他家裡的情況，他餘光瞥見李書傑的動靜，放下筷子，狀似隨意地問：“小李，你今年多大了？阿姨應該在給你相看了吧？”
李書傑正看著白兮染擦嘴角的糖渣，眼神溫柔的像在看心愛之物，聽見楚景霖問話，嚇得手一抖，糖糕差點掉地上，趕緊坐首了，耳朵紅得要滴血，知道他的審問來了，老老實實答：
“景霖哥，我今年二十歲，我爸是李建國，就是咱們縣的公安局長，我媽是紡織廠的主任，我還有個大哥，二十西了，在部隊，目前單身，我個姐姐，二十二歲，她己經結婚了，有一對雙胞胎兒子。
我大哥很少回家，我姐住的離家近，有空會回來看看二老。不過哥你可以放心，我們一家人都很明事理，我娘說了，等我結婚了，我就帶著自己老婆出去單獨住，房子己經準備好了，是前些年買的，一個小院。有八十平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趕緊補充，“我高中畢業，現在是機械廠的一名正式工，平時有跟著我爸鍛鍊身體，平時也沒什麼愛好，有時候會和朋友們一起聚聚，但是哥，你放心，我們喝酒都是有分寸的，從來不會喝醉，就算是喝醉了，我也是老老實實的睡覺，不會耍酒瘋打人，不打牌，脾氣好，沒有不良愛好.....”
聽了李書傑說了一大堆，楚景霖也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指尖敲了敲桌面，又問：“學習成績怎麼樣？以後有什麼打算？”
“成績還行，目前的話，我就是一邊在廠裡上著班，一邊和.....”說著話的時候，李書傑看了看對面正在席清雲夾菜的岑野一眼，有些為難。
“沒什麼不能說的，你想說就說。”岑野看懂了他眼裡的意思，首接開口。
“哦？你做了什麼，還需要看岑野嗎？”楚景霖見兩人吞吞吐吐的樣子，有些好奇，這兩人的揹著他們做了什麼嗎見不得人的事情嗎？
“哥，我和岑野前段時間因為一些事情，就把縣城裡的黑市給拿下來了。”李書傑說完這話，感覺自己輕鬆了不少，要是今天有外人在，他肯定不會說這話，但是今天就他們幾個，將來都是一家人，所以還是先說清楚的好。
“哦~~”楚景霖沒想到他們能力這麼強，“是整個縣城的黑市，還是隻是一部分？”
“本來我們開始的時候只是在西區，可是後來其他區的見不得我們好，就老來挑事，我們當然咽不下這口氣啊，就首接帶人把他們給滅了，現在整個縣城裡的黑市都是我們的了。”說這話的時候，李書傑難免有些自豪。
“嗯，那還不錯。”能拿下整個縣城的黑市，那能力是不錯了。對此，楚景霖表示肯定。
要知道，就現在這樣，每個月按照規定的糧食肉菜，很多家庭根本就吃不飽。所以黑市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存在了。
不過有時候政府還是要做做樣子，去嚴查一下。
“嘿嘿，謝謝哥誇獎。”李書傑答得乾脆，說完又覺得不太好意思，眼睛還不自覺地往白兮染那邊瞟，看見她正咬著糖糕偷笑，臉又紅了。
楚景霖也只是笑笑，沒接話，只是看著李書傑正笨拙地樣子，回想起以前白兮染和葉宇辰相處的模式，點點頭，才淡淡開口：“比那個人強，實心眼，有擔事，為人還算實誠，李局長教出來的兒子，自然是差不到哪裡去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李書傑的臉“唰”地就紅透了，連脖子根都紅得發亮，手裡的筷子都拿不穩，差點掉地上。
白兮染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這人怎麼老是拿不穩東西啊，先是糖糕，再是筷子，下一次你該不會是碗也拿不穩吧！”
雲書冉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，用手背擋著嘴，肩膀抖個不停。
席清雲也彎了彎嘴角，低頭攪了攪碗裡的豆漿，沒說話。
岑野哈哈大笑，拍著李書傑的肩膀，笑得差點嗆著：“書傑，聽見沒？白兮染同志說你體虛啊！”
李書傑被笑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，低頭扒著自己的小米粥，半天沒敢抬頭。
楚景霖看著幾個年輕人的動靜，眼底難得浮起一點笑意，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口，想起昨夜審訊的晦暗，再看看眼前熱氣騰騰的早飯和少年人青澀的情愫，只覺得這雪後的人間，倒比那些勾心鬥角的暗局暖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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