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清雲三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著，白兮染眼睛腫得像桃子，雲書冉手也是拽的緊緊的，席清雲則盯著牆上的掛鐘，秒針一格一格跳，跳得人心慌。
期間小趙開車回了趟公安局，告訴李局長後，他又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。
岑野不知道從哪裡聽到訊息，說席清雲他們沒有回去，而是到了醫院，嚇的他立即請假從機械廠趕了過來，看見席清雲安然無恙，才鬆了口去，默默坐在她身邊，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她戴上。
“你們這一天天的真的要嚇死我才開心啊！”
“你怎麼來了，誰告訴你的啊？”席清雲本來還想著等老爺子確定沒事兒後，她們就回去了，剩下的事情公安局會處理的。
沒想到岑野會接到訊息，還跑過來了。
“剛才我們廠裡有個同事感冒了來拿藥，看到你了，前天我們一起去吃飯，他見我和你認識，就告訴我了這事兒，我還以為你們怎麼了，就請假過來看看。”岑野說話的時候，那份擔心是藏都藏不住的。
“哦，這樣啊，我們都好好的，我們剛出城沒多久，就在雪地裡發現了一個被凍僵的老人家，他應該為老革命了，他穿的衣服上還有軍功章呢，手裡還抓著一封信和一張照片。
我想老人家應該是覺得自己死定了，所以才會把信，照片還有軍功章拿出來戴著。”
聽著席清雲的話，岑野也知道了裡面被搶救的人，想了想才安慰道“放心，老人家會沒事兒的，都說好人有好報，他能遇到你們，也是運氣好。”
“嗯，希望人能沒事兒吧。”
終於，經過三個小時的搶救，手術室的門開了，醫生摘下口罩，臉上帶著疲憊的慶幸：“幸虧送得及時，嚴重凍傷加長期的營養不良，再晚半小時，神仙也救不回來。現在脫離危險了，不過還需要再觀察個，現在在觀察室裡，你們可以進去看看，但別吵著他。哦，對了，我們發現他的腿上有傷，就算是醒來，也需要好好養著才行。”
“好的，謝謝醫生，我們會注意的。”聽到人沒事兒了，幾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幾個人輕手輕腳走進觀察室，屋子裡暖乎乎的。
見老人睡著了，臉色也在慢慢恢復，都放心了不少。
中午的時候，他們就在醫院食堂吃的。
老人是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醒來的。
老人醒了，臉上有了點血色，看見面前站著的幾個年輕人，渾濁的眼睛動了動，第一句話就帶著顫音：“我……我這是死了嗎？”
席清雲坐在床邊，握住他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手，輕聲道：“老爺子，你還活的好好的呢，閻王爺說你一身積德行善，他讓回來先享享福，把未完成的心願完成了在去找他。
“是啊，老爺爺，你先養好身體，你要找誰，公安同志一定會幫你找的。”白兮染不太會安慰人，只知道他是要找人，這找人的活兒，公安同志在行啊。
老人渾濁的眼睛裡一下子掉下淚來，他抬手抹了抹，指腹蹭過臉上的凍瘡：“我叫趙衛國，當年在平型關扛過槍，打仗那會兒啊，立過一些功。後來解放了，我主動申請回老家，老領導啊，就給在當地安排了個閒職。這也方便找我弟。
在我十六歲那年，敵人屠了我們村，全村一百二十七口人，就我當時因為上學躲過了一劫，後來就跟著路過的軍人，和我的同學們一起參軍去了。那些年，我的目的就是殺，我要把敵人全殺光，為全村報仇。
只是後來，前些年，我見到曾經的一個老鄉，他告訴我說當時發現不對，村裡的長輩們把他們幾個孩子偷偷的藏進了村後面的枯井裡，還用石頭給封住了，後來是路過的軍人聽到動靜，才把他們給拉出來的。
再後來，那些軍人要北上，就把他們給帶到了北方的一個村子裡安頓了下來。不過天不隨人願啊，解放後，村裡鬧饑荒，全村的人都逃難去了，後來他們也就走散了。
我以為他早死了……我那可憐的弟弟啊，從小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，是哥對不起你啊！”
“老爺子，你這才剛醒，先不要這麼激動，來喝口水，先緩一緩。”席清雲見老人家這麼激動，擔心他一個岔氣，這好不容易才救下來的命，可不能因為這個去了，那也太虧了。
岑野和小趙合力，把老爺子扶著慢慢的坐起來，用枕頭給他墊著。
老爺子喝了一口席清雲的水，頓時感覺剛才那股子鬱氣消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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