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天不亮就爬起來燒火,大鐵鍋裡的粥“咕嘟咕嘟”熬了小一個時辰,稠得勺子插進去都不帶倒,甜香混著水汽從煙囪裡飄出來,半個村子都能聞見。
席清雲正蹲在灶膛邊往裡添柴,火光把她側臉映得暖紅,指尖蹭得全是草木灰。
忽然聽見童謠聲裡混著清脆的腳踏車鈴響,像似有心靈感應一樣,等她剛開門出來,就看見岑野騎著車拐過老槐樹,車後座上還馱著李書傑,倆人棉襖上沾著沒化的雪粒子,在晨光裡格外顯眼。
“清雲!幾天沒見,想我了沒,我每天都在想你!”岑野跳下車,把頭髮上沾的雪粒拍下來,他咧嘴笑出一口白牙,袖口還留著機械廠的淡淡機油味。
廠裡今兒特意給家在本地的職工放了臘八假,剛接到通知,他就收拾東西往回趕。可誰知有人的動作比他還快。
李書傑跟在後面,就算是用圍巾包著臉,臉還是被凍得通紅,看見白兮染從屋裡探出頭來,趕緊低下頭,耳尖“唰”地就紅了。
他今天帶的禮分了三份:給岑家的是兩斤槽子糕、一瓶高粱酒、一包桃酥,都是縣城供銷社憑票才能買的緊俏貨。
給白兮染的是兩串紅頭繩、一包水果糖,還有個用玻璃紙包著的小圓鏡子,背面印著紅牡丹,都是他特意去選的。
給席清雲她們的是一包桂圓乾、一包核桃仁,還有兩張印著牡丹的彩紙,是他媽特意給的,說給姑娘們剪窗花用。
“清雲,書冉,這是給你們帶的禮。”李書傑把東西遞過來,看著席清雲接過,一臉傻大個的笑。
“那個,兮染,這是我單獨給你準備的。”白兮染接過,指尖碰到他的手,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,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,小聲說了句“謝謝”,趕緊躲回屋裡。
雲書冉笑著接過桂圓乾,拆開一顆塞給席清雲:“甜,你嘗。”席清雲咬了一口,暖意在嘴裡散開,抬頭對李書傑笑:“費心了,一路上冷著了吧,先烤烤火吧,粥馬上就好。”
“好”兩人實在是太冷了,圍坐在火爐旁。
兩人身子剛暖和一點兒,就拎著給岑家的禮往岑家走。岑野把給家裡的東西帶回去。
羅玉琴正蹲在門檻上納鞋底,看見他們,趕緊扔了針線迎出來,圍裙上沾著麵粉:“老五回來啦?哎,這位同志是?快進屋,外頭冷!”雖然不知道李書傑是誰,但是跟岑野一起回來的,那應該就是岑野的朋友了。
岑永其正在院子裡劈柴,放下斧頭出來,“回來了?這位同志是你朋友吧,快進屋坐,這天冷。”
“爹,娘,這位是我朋友李書傑,也是在機械廠上班,他父親是李局長。”岑野對李書傑做了介紹。
“原來是李書傑同志啊,歡迎你來家裡做客。”岑永其和羅玉琴聽是岑野同事,還是李局長家的孩子,立即歡迎。
“伯父伯母,這是一點心意。”說著李書傑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。
“你這孩子,來就來了,還帶什麼東西啊,快坐吧,臘八粥馬上就好。”說著羅玉琴把東西接過放到了櫃子上,就去廚房看粥了。
再出來的時候,她說呢端著兩碗“快吃,暖暖身子,這大雪天的來,路上肯定凍壞了。”
“沒事兒的伯母,我們兩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,這點凍,不算什麼的。”平時感覺李書傑這人還挺健談的,只是這會兒面對羅玉琴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。有些侷促的看了向岑野。
“快吃吧,你不是還要去見白兮染嘛!”岑野可不管他,端過碗,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。
聽到岑野這話的羅玉琴,看了看岑永其,見他也一臉不懂的樣子,心裡好受了些。
李書傑也沒想到,岑野會這麼首接的就把事情給說了出來。
也管不了這麼多了,也不管燙不燙的了,端起碗就開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