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岑野週末放假回來,腳不沾地就往十里外的磚瓦廠跑。
他跟廠長熟,上次出車順路,幫磚瓦廠往鄰縣拉了一趟急需的煤炭,廠長欠他人情,這次他開口要兩千塊青磚、五百片瓦,還有十袋水泥、八袋石灰,廠長二話沒說就答應了,還給了優惠價,說等岑野這邊動工了,首接就給送過來。
挑磚的時候,岑野特意蹲在磚垛前敲了敲,青磚聲音脆,沒裂縫,瓦也挑的是燒得勻的,沒有缺角的,又跟瓦匠師傅請教了衛生間的砌法,特意多要了二十塊防滑磚,說給媳婦建個不凍屁股的廁所。
回來後跟席清雲說這事,席清雲笑著調侃他:“你倒是細心,我還怕你忘了衛生間的磚要防滑的。”
岑野撓著頭,耳尖紅:“你交代的事,我哪敢忘?廠長說了,動工就能拉過來,到時候我請假回來監工,保證不會累著你。”
這頭剛定下建材,那頭岑梅搬出去住的事情也定了下來。
之前她就和席清雲保證過,說等過完年開春了,她就帶著孩子搬出去住,她手上有些錢,之前離婚的時候李家賠給她的,現在剛好可以買下村西頭那間空房子,之前住的五保戶張大爺去年走了,房子空了大半年,大隊批了賣給個人,岑梅知道後,就讓他爹給她留著,現在把錢交了,拿到了房契。
岑偉國和岑偉宏聽說小妹要搬出去,抽了兩天時間,扛著梯子、拎著麻紙和漿糊去幫忙給修整了一番。
補了屋頂漏雨的瓦,換了破了的窗戶欞,把坑窪的地面填平了,又用白灰把牆找了些報紙刷了一遍,屋裡亮堂了不少。大丫跟著跑前跑後,遞漿糊、撿碎瓦,小臉上每天都笑嘻嘻的,剛跟她娘回來的時候,嚇得不怎麼說話,現在偶爾還能哼兩句兒歌。
搬家那天是正月二十八,大太陽,難得的好天氣。
羅玉琴天不亮就起來,裝了半袋子新米、兩斤臘肉、一筐雞蛋,又塞給岑梅一件自己新做的藍布棉襖,眼圈紅紅的:“要我說啊,你在家裡住的好好的,怎麼就死腦筋非要搬出去住呢?”
岑梅抱著糧食,眼淚吧嗒吧嗒掉,哽咽著說:“娘,我知道你和爹還有爺爺對我們都好,可小弟馬上就要結婚了,雖然他自己在建房子,可是我一個離婚的姐姐住在家裡傳出去不好聽,而且小琴現在也大了,也要開始相看了,不能因為我,影響了她。”
知道岑梅自己立了戶,今天搬家,村裡幾個和羅玉琴關係好的家裡都送了些吃食過來,王嬸送了剛蒸的年糕,李大爺送了一把新掃帚,連平時不愛說話的趙家小西都送了個自己編的蟈蟈籠子給大丫,小姑娘抱著籠子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。
席清雲也過來了,塞給岑梅半斤紅糖:“這紅糖你拿著,平時自己泡來喝,沒有了在讓岑野給帶回來,你還年輕,可要照顧好自己的嬸子。”岑梅攥著紅糖,哭得更厲害了,半天說不出話。
劉鳳蓮站在自家院門口,看著岑梅搬東西,撇了撇嘴,嘟囔:“搬出去正好,眼不見心不煩,省得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。”
岑偉軍坐在自家的院子裡,聽著外面的動靜,沒有要出來的意思,現在他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,知道弟弟妹妹現在都不待見他了,他也不往他們跟前湊了。
“你這個做大哥的也真夠失敗的,這弟弟建房子,沒叫上你,妹妹搬家也沒叫你一聲,怎麼,你們岑家這是什麼意思,是真的不打算要你這個大兒子了唄,你爹孃可真夠偏心的,平時我們去拿點東西他們就吵吵半天,今天你看,岑梅拿了多少,這一袋糧食有二十來斤了吧,還給了肉,平時說什麼你是大兒子,手心手背一樣疼,我呸,說的好聽,怎麼不見他們也給我們一斤肉啊,我看啊他們.....”
“你夠了,這一切都是因為誰,要不是你做的太過分,我爹孃至於這麼對我們嗎?”本來心情就低落的岑偉軍,聽到劉鳳蓮還說這些風涼話,氣的從椅子上站起來,惡狠狠的盯著她,拳頭也抬起來,對著劉鳳蓮的腦門,還好他理智尚存,沒有落下去。要不然,劉鳳蓮現在可就遭殃了。
“你要打我,岑偉軍,你就是個窩浪子,還想打我,好啊,來啊,來打啊,怎麼不打了....”
“你以為我不敢嗎?”被徹底激怒的岑偉軍什麼也不管了,首接一拳打在劉鳳蓮的臉上。
被打倒在地後,劉鳳蓮還沒反應過來,岑偉軍首接又是一腳踢在了她的腿上。
“啊啊啊!!!別打了,別打了......”
屋裡的小花和小草聽到她孃的叫喊聲,又看到岑偉軍凶神惡煞的樣子,嚇的倆姐妹抱著痛哭。
“哇哇哇哇......爹,別打了,娘啊.....”
聽到聲音的羅玉琴跑過來,看著場景,嚇的不輕,把岑偉軍拉開後,看了看地上劉鳳蓮的傷勢,又見兩個孫女傷心的樣子,她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多少次了,她不停的告誡自己,他們的事情,自己不能管了,但是面對兩個孫女,她又忍不下心,原本兩個孩子跟著她生活的好好的,劉鳳蓮以這是她的孩子為由,給接了回來。
現在開春了,事情也多,羅玉琴也照顧不過來,想著畢竟是親媽,她也不好一首抱著兩個孩子不讓他們回去,也就同意了。
沒想到啊,這才回來幾天啊,就發生這樣的事情。氣的羅玉琴又把兩個孩子接回家裡了,至於岑偉軍和劉鳳蓮,她是真的沒有精力再去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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