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老頭的指引下，吉普車在巷口停下，楚景霖和席清雲下了車。老頭沒跟來——楚景霖讓他留在車上等著，畢竟年紀大了，這種事不能讓他跟著冒險。
“景霖哥，你在這兒接應。”席清雲壓低聲音，“我先進去看看裡面的情況。”
楚景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手指收得死緊，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：“不行！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！萬一裡面有人出來巡查，或者被發現了....”
“兩個人目標太大，反而更容易暴露。”席清雲反握住他的手，眼神在夜色裡亮得驚人，“我只進去看一眼，確認裡面的情況就出來。你在這兒守著，萬真有不對勁，我退出來你就能接應我。你要是也進去了，誰在外頭接應？”
楚景霖盯著她看了幾秒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最終咬了咬牙，鬆了手：“五分鐘。五分鐘你還沒出來，我就進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席清雲轉身貼著牆根摸進了巷子深處。楚景霖站在巷口，手攥成拳，眼睛死死盯著黑暗的巷子，每一秒都像熬了一個時辰。
167號是一棟兩層的青磚小樓，門板破了個大洞，窗戶上連紙都沒有，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。她悄悄摸到一樓靠東的窗根底下，蹲下身，從窗縫往裡看。
大廳裡點著兩盞煤油燈，光線昏暗。二十多個孩子被繩子串在一起，擠在角落裡，大的十幾歲，小的才西五歲。
鐵娃和強娃就在其中，兩人縮在最裡面，在他們的身後，有幾個特別小的孩子。強娃摟著鐵娃，兩個人都沒哭出聲，但渾身抖得厲害。
席清雲凝神細聽，隱約聽見鐵娃把嘴湊到一個小姑娘耳邊，聲音細若遊絲：“別怕……席老師一定會來救我們的。我爹說席老師是公安顧問，村裡人都說她很厲害，什麼壞人都不怕……”
強娃也在旁邊小聲附和：“對，我告訴你們，等席老師一來，這些壞蛋就完了。”
“真的嗎？席老師真的很厲害嗎？”
“當然，席老師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，我奶說了，我爺爺和大隊長爺爺都要聽她的.......”
“哦，那席老師什麼時候來救我們啊？”
“(⊙o⊙)…很快了，所以不要怕！”
鐵娃也不知道席老師什麼時候才來救他們了，但是他就是覺得席老師一定會來救他們的。
幾個小孩子聽了，果然止住了抽泣，眼巴巴地望著門口方向。
此刻席清雲也不知道這兩孩子從哪裡來的自信，自己就一定能找到他們！
聽歸聽，但是席清雲觀察的還是很仔細的，就鐵娃他們旁邊的角落裡還堆著幾個麻袋，隱約能聽見裡面傳出細微的嗚咽聲——還有更小的孩子被裝在袋子裡。
看樣子，他們是剛被抓來的，還沒來得及放出來。
六個看守分散在大廳各處——一個疤臉男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抽菸，應該是頭兒；一個瘦高個靠在窗邊打盹；一個胖女人坐在孩子旁邊，手裡拿著根木棍，時不時戳一下離她最近的孩子；另外兩個男的在後門方向打牌，一個女的在灶臺邊煮東西。
而那個馬老師——他就坐在疤臉男旁邊，手裡還給人遞了根菸，疤臉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像是讚賞。現在席清雲完全可以確定了，馬老師不是受害者，是這夥人的同夥。
席清雲數了數，六個大人加上馬老師七個，二十多個孩子，還有麻袋裡不知幾個。硬闖的話，那些人只要一慌，木棍往孩子頭上一砸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她慢慢退開，貼著牆根原路返回。
巷口，楚景霖正來回踱步，看見她出來，幾步迎上來，壓著嗓子問：“怎麼樣？”
席清雲快速把裡面的情況說了一遍，末了強調：“六個人，都有武器。馬老師是內鬼，跟他們一夥的。裡面孩子太多了，不能硬來。景霖哥，你開車去路口截張隊長他們，我在這兒盯著，免得裡面的人有什麼舉動。”
楚景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聲音發緊：“不行！你一個人留在這兒太危險！萬一裡面的人出來探風，或者馬老師那幫人發現有動靜，你一個人應付不過來。我跟你去路口，你在這兒我不放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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