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鴞睜開眼，首先侵入感官的是一縷清淺卻不容忽視的馨香，柔和地縈繞在鼻尖。隨後，他感覺到臂彎裡沉甸甸的、帶著溫度的柔軟觸感。他低下頭——
夜馨正蜷縮在他懷中，睡得正熟。她側著臉，幾縷烏黑的髮絲散落在白皙的臉頰旁，隨著清淺的呼吸微微起伏。她的睡顏安靜得不設防，與平日裡的刻板恭謹截然不同。
夜鴞微微一怔，目光隨即掃向四周。淺色調的簡潔佈置，窗臺上擺著一小盆綠蘿，空氣裡瀰漫著屬於夜馨的、乾淨微甜的氣息——這不是他的房間。
是夜馨的臥室。
他試著輕輕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。
懷裡的人兒似乎被這細微的動作驚擾，睫毛顫動了幾下，緩緩睜開了眼睛。初醒的眸子裡還氤氳著一層朦朧的水霧，映出夜鴞近在咫尺的臉。
“公子……你醒了？”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，卻立刻恢復了慣常的清醒語調。
“嗯。”夜鴞應了一聲，聲音也有些低啞，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夜馨從他懷裡輕輕掙出，探身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，動作間帶起被褥窸窣的輕響。她看了一眼螢幕：“現在是早上十點半。”
“居然睡了這麼久……”夜鴞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掀開被子起身。踩在地板上的瞬間，小腿的隱痛提醒著他昨日的消耗。他走出臥室，來到客廳，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。
螢幕剛亮起，一個電話恰好打了進來。
瞥見來電顯示的名字，夜鴞直接劃開接聽：“喂，苗老闆。”
聽筒裡傳來苗詩詩乾脆利落、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：“夜鴞，龍血秘藥到了，靜室也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夜鴞眼神一凝，沒有絲毫猶豫：“既然到了，我這就帶夜馨過去。”
兩人又簡短交談了幾句，確認了細節，便結束了通話。
夜鴞轉過身，正好看見夜馨從房間裡走出來，已經換好了日常的衣物，長髮也簡單梳理過，只是眼中還帶著一絲初醒的慵懶。
“夜馨，”他開口道，“收拾一下，我們去萬事屋一趟。”
夜馨的腳步頓住，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，如同投入星子的深潭，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掠過眼底：“是……龍血秘藥到了嗎？”
夜鴞看著她難得外露的情緒，點了點頭，沒有隱瞞：“對，苗老闆剛來電話。”
“是！”夜馨清脆地應道，整個人彷彿被注入了活力，轉身就快步走向衛生間，步伐輕快。
夜鴞看著她的背影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。他也邁開腳步，跟著朝衛生間走去。
晨光正好，空氣裡還帶著昨夜微雨的溼潤。夜馨的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跳起來，走在前方，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活潑地擺動。她不時回頭，眼中閃著光，那是長久期待即將落地的雀躍。
夜鴞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，步伐透著剛睡醒的慵懶，甚至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眼底還有一絲未散盡的疲憊，但看著前方那活潑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和的弧度。
“公子，走快點嘛！”已經走出十來米的夜馨轉過身，雙手攏在嘴邊，朝後面慢吞吞的夜鴞喊道，聲音清亮。
“來了來了。”夜鴞失笑，加快幾步趕了上去。走到夜馨身邊時，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，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，動作熟稔親暱。他看著夜馨因為興奮而格外明亮的眼睛，目光裡帶著長輩般的縱容與慈愛。
——
“站住！抓住他！！”
一聲怒喝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，驟然從街道另一頭炸響，打破了清晨的閒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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