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
低沉的共鳴聲自石碑內部傳來,並非透過空氣傳播,而是直接響徹在三人的意識之中。黝黑的碑身上,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龍形浮雕與古老銘文,自下而上,逐一點亮!夜馨的掌心下,赤金色的光芒如活物般流轉。剎那間,無數光影碎片將她包圍——那是古老炎龍的身影:有時在熔岩中沉眠,鱗甲與地火一同呼吸;有時在戰場上昂首,以身軀擋下毀天滅地的衝擊,烈焰化作屏障庇護身後的生靈;有時又以龍炎煅燒金石,鑄就堅不可摧的壁壘……這些畫面飛快閃過,帶著灼熱的戰意,更帶著一種深沉的守護意志。未等她細辨,所有光影驟然向內坍縮,凝聚成一枚燃燒著暗金色火焰的古樸印記,順著她的掌心一沒而入,烙進腦海深處。
苗詩詩的感受則更為玄妙。她彷彿瞬間墜入一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,五感剝離,令人心慌。就在她心神微亂之際,一點星光毫無徵兆地亮起,接著是第二點、第三點……很快,萬千星辰浮現,環繞她緩緩旋轉,軌跡深奧難言,彷彿一幅浩瀚的星圖正在她眼前自行演繹。最終,所有星光向她面前匯聚,凝結成一枚由純粹光線構成的、結構極其複雜的立體印記。她下意識地伸手觸碰,指尖剛接觸印記表面,它便化作一道清涼的流光,徑直沒入她的眉心。
白臻掌下騰起的則是凝實厚重的土黃色光芒。光芒湧動間,迅速演化出一座微縮的巍峨山嶽虛影,山體之上有龍形盤繞,龍首昂然望向山外,姿態並非攻擊,而是威嚴的俯瞰與守護。這山嶽虛影散發出一種“不動”、“承擔”、“庇護”的強烈意志,與他多年鎮守白石城、保一方安寧的心志產生了深深的共鳴。
整個過程看似漫長,實則僅在數個呼吸之間。
當光芒徹底斂去,石碑上的浮雕與銘文重新黯淡,恢復成古樸黝黑的模樣。但空氣中殘留的蒼茫氣息,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可感。
三人不約而同地收回手,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深思,久久無言。
夜鴞一直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,臉上的疲憊之色更濃,但眼神卻十分平靜,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。
他抬起右手,隔空對著那巍峨的石碑,緩緩向下一按。
“嘩啦啦——”
平靜的水面之下,驟然射出無數道粗大黝黑的鎖鏈,鏈身上銘刻著細密的封印符文,瞬間將巨大的龍紋石碑層層纏繞、鎖緊。隨後,鎖鏈繃直,發出沉重的摩擦聲,將那座彷彿連線天地的石碑,一寸一寸,沉穩而不可抗拒地重新拖向幽深的水底,直至徹底消失,湖面恢復平靜,只餘圈圈漣漪擴散。
夜鴞輕輕吸了一口氣,強行打起精神,轉向夜馨,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:“好了,夜馨。現在,你應該知道自己該選什麼了。”
話音剛落,眾人周圍的景象——湖岸、水面、天空——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徹意識。
整個“雲夢澤”的幻景在三人愣神的剎那轟然坍塌,化作無數閃爍的光點消散。
視野清晰時,他們已然回到了苗詩詩店鋪那間安靜的密室裡,牆壁啞光依舊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水汽的清涼與石碑的蒼古氣息。
夜鴞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到房間角落,背靠牆壁緩緩坐下。他攤開右手掌心,那道原本幽光流轉的魂紋此刻已徹底黯淡,幾乎難以辨認。他凝望著掌心,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隨即閉上眼睛,眉宇間帶著深深的倦意,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已耗盡,沉入了短暫的休憩之中。
苗詩詩定了定神,從“雲夢澤”那震撼的景象中徹底抽離。她重新開啟全息光幕,溫聲問道:“夜馨妹妹,現在……你想好選什麼功法了嗎?”
夜馨的目光掃過光幕上琳琅滿目的功法名錄,最終停在其中一個名字上,眼神沒有絲毫動搖,清晰而堅定地說道:“想好了。我選擇——《天龍狂焰訣》。”
這個選擇讓苗詩詩微微一怔。《天龍狂焰訣》名字霸道,一聽便是將炎龍血脈的狂暴與力量催發到極致的路數,與石碑給夜馨那“磐守”、“流焱”的古老啟示,表面看來並不完全一致。但苗詩詩沒有多問,只是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 她尊重夜馨自己的領悟。
她按下手中一個隱秘的按鈕,房間中央的地板無聲滑開,升起一座泛著金屬冷光的精密控制檯。苗詩詩走上前,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、刻滿符文的銀色碟片,將其嵌入控制檯上的凹槽中。隨著她快速的操作,控制檯表面流光溢彩,一道道資料流如同有生命的絲線般注入碟片,顯然是在進行某種加密燒錄。
片刻後,燒錄完成。苗詩詩取出那枚微微發熱的銀色碟片,連同旁邊一個造型簡約、線條流暢的智慧頭盔,一併遞給夜馨。
“給,這裡面就是《天龍狂焰訣》的全套功法資訊,已與你個人生物資訊繫結。頭盔是輔助修煉用的,能構建沉浸式引導環境,並監控你的基礎生理資料。”苗詩詩的語氣帶著鄭重,“記住,功法只能你一人修習,絕不可私下傳於第二人。這不僅關乎苗家的規矩,更涉及修煉界的禁忌。”
“嗯!我明白,謝謝苗姐姐。”夜馨雙手接過,感受著碟片尚存的餘溫和頭盔冰涼的觸感,眼中充滿了對新起點的期待與好奇。
這時,白臻輕咳一聲,開口提醒:“好了,功法既然選定,接下來是否該挑選一門匹配的武學了?總不能空有功法,而無禦敵護身之術。”
“對,還有武學!瞧我,差點把這麼重要的事給忘了。”苗詩詩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,有些不好意思。她轉向夜馨:“夜馨妹妹,你可有偏好的武器?刀、槍、劍、戟,或是拳腳功夫?”
夜馨幾乎沒有猶豫,低頭略一思索,便抬起頭,清晰地說道:“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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