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案發現場後,夜鴞婉拒了白臻相送的好意,獨自走入夜色漸深的長街。
他步履平緩,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那隻類狼生物的身影。從自己解決兩名刺客,到姬君離去,中間不過半小時。而那半小時裡,他的精神力始終覆蓋著周邊——那怪物卻能完全避開探查,如同憑空出現,又憑空消失。
能隔絕精神力感知的手段,他並非第一次遇見。幾天前那三名天恩教祭司,也是如此。即便當時他的精神力已能觸及地殼的細微脈動,卻未曾察覺他們踏入白石城。
想到這裡,夜鴞心頭隱隱覆上一層陰翳。
就在這時,他猛地轉頭——
一道巨大的黑影從街角掠過,撞入一旁狹窄的小巷!
“誰?!”
夜鴞厲聲喝問,長槍已自手鐲中躍入掌心。他步伐壓低,一步步逼近巷口。
在巷外停頓一瞬,夜鴞倏然側身探入——
巷中空蕩無人,只有月光斜照在地面,拉出破碎的光影。
“沒人?”
他眉頭鎖緊,握槍的手微微收緊,緩步向深處走去。巷道幽深,兩側牆壁斑駁,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鏽蝕氣息。
就在他即將走到盡頭時,身後驟然響起破空銳嘯!
夜鴞毫不遲疑棄槍轉身,橫刀自空間手鐲中閃現,迎著黑影正面劈下——
“鏗!”
金屬交擊的銳響炸開,火星迸濺!
藉著清冷月色,夜鴞終於看清襲擊者的真容:那赫然是一頭近三米高的狼形人軀,獠牙森白,雙目幽綠。橫刀正被它死死咬在齒間,兩隻覆滿黑毛的巨爪已挾著腥風向他揮來!
夜鴞瞬間收刀入鐲,腰身疾折後翻,狼爪擦著衣襟掠過。未等狼人反應,他已撲向地面的長槍,觸手剎那向前滾身,頭也不回地向巷外疾衝——
這巷道太窄,槍鋒難以施展,更無周旋餘地。
必須先拉開距離。
夜鴞衝出小巷的瞬間,背後傳來牆體崩塌的轟響。狼人沒有追擊,而是以蠻橫的體魄直接撞穿了側面的磚牆,碎石與煙塵迸濺中,它龐大的身軀再度攔在夜鴞前方的街道中央。
月光灑落在它覆滿暗灰色毛髮的軀體上,肩胛與脊背處凸起不規則的骨質棘刺,幽綠的眼瞳鎖定了夜鴞,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、近乎嘲弄般的呼嚕聲。
它不完全是野獸。那對幽綠的瞳孔深處,時而有捕食者的冰冷銳利,時而又翻湧著渾濁的迷茫,彷彿有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顱腔內撕扯、爭奪主導。
夜鴞穩住呼吸,長槍斜指地面。街道空曠,只有遠處偶爾掠過的車燈割開夜色。這片工業區入夜後便人跡罕至,方才的撞擊與轟鳴竟未引來任何注意——要麼是被有意忽略,要麼便是有什麼力量扭曲了此地的“存在感”。
狼人沒有立刻撲擊。它有些僵硬地抬起一隻前爪,伸到嘴邊,舌頭舔過鋒利的爪尖。動作裡帶著獸性的習慣,卻又流露出某種不協調的笨拙。它咧開嘴,聲音嘶啞破碎,像砂石在鐵皮上摩擦:
“你身上……有股……很熟悉的味道……”它的語句斷續,喉頭滾動,似乎在抗拒著說出後面的話,但最終那股掙扎被壓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低吼:“……快跑!”
話音未落,它眼中的迷茫陡然被兇暴取代,龐大的身軀肌肉賁張!
夜鴞瞳孔微縮,精神力早已如無形潮水湧出,卻在觸及狼人周身三尺時,如同撞上一堵滑膩而堅韌的牆壁,被無聲無息地彈開、消融。果然,完全隔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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