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晚本還等著江星東的白麵和雞蛋墊肚子,沒想到不僅東西沒拿到,還當眾落了臉面。
屋裡面,兩道人影尚未熟睡。
靠窗的床鋪,躺著王麗。
她是為了跟著吳明遠才下鄉的,不然憑她家的關係,他根本就不用下鄉。
只是這人,偏偏次次都偏愛對著柔弱安靜的蘇汐格外照拂。
他欣賞蘇汐看著纖細卻咬牙扛苦、從不抱怨的韌勁,也偏愛她清秀溫順的模樣,平日裡總會默默幫她挑水、劈柴、替她分擔重活。
反觀一路追隨他下鄉、處處圍著他轉的王麗,他始終態度冷淡、疏離厭煩,半分好感都無。
王麗躺在床上,聽得清清楚楚外面的動靜,早就瞧見蘇汐大半夜在村口等人的模樣,此刻忍不住陰陽怪氣開口。
“又在村口等江家老三呢?可惜啊,今晚空手而歸,東西沒撈著,還被人家娘當眾教訓了一頓?”
蘇汐脊背一僵,攥緊衣角,壓下心底的惱怒,輕聲道:“你別胡說,我只是出去透氣。”
“透氣?”王麗嗤笑一聲,翻身坐起,藉著微弱的月光盯著她,“全村誰不知道你天天吊著江星東,專撿人家家裡的好東西拿?人家一家人累死累活種地掙糧,你白白佔便宜,被找上門也是活該。”
蘇汐咬著唇,眼眶微紅,一副受了委屈無從辯駁的模樣,不再搭話,默默躺回床上。
她知道王麗看不慣自己,處處針對,多說多錯,不如沉默示弱。
隔壁床的溫潤男知青將兩人對話聽在耳中,並未出聲,心底卻下意識覺得,是王麗咄咄逼人、刻意刁難柔弱的蘇汐。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,村口的銅鑼就“哐哐”敲響,響徹整個大隊。
天亮上工,是村裡雷打不動的規矩。
家家戶戶推門而出,男人扛鋤頭、挑糞桶,女人挎竹筐、戴草帽,老人小孩也跟著出門,村裡瞬間熱鬧起來,滿是煙火人氣。
路上全是扎堆趕路的村民,三三兩兩搭著話。
“今兒日頭又毒得很,怕是又要熱脫皮!”
“可不是嘛,夏鋤最累,熬過去就輕鬆些了!”
“聽說昨晚江家老太太發火,把她家老三狠狠訓了一頓呢!”
“早該管管了!那小子天天圍著知青點轉,淨拿家裡東西貼外人!”
閒話碎語此起彼伏,接地氣的鄉村氛圍十足。
江家人一同出門上工。
江清予一身粗布舊褂,頭戴草帽,身姿挺拔,完全看不出昨日累得腰痠背痛的模樣。
一路走去,不少村民熱情打招呼,態度和善。
不多時,知青點一眾青年也列隊趕來上工。
蘇汐跟在隊伍末尾,眉眼溫順,面色淺淺發白,看著昨夜沒吃好、精神不濟,一副弱不禁風卻依舊咬牙堅持幹活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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