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試著相信我。”
這句話落在兩個人之間不到半米的空氣裡，像一顆被精準投放的石子。
姜明曦仰著頭看他。
從這個角度，她能看清他下頜的輪廓和喉結的弧度。檯燈的光把他眼底那層情緒照得很明——不是施壓，不是要求，是一種己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依然要說出口的坦誠。
她的手指在玉鐲上停住了。
“沈晏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為什麼我籤那份契約的時候手一點都不抖嗎？”
他沒有說話，等她繼續。
“因為我從來沒有在婚姻這件事上抱過期待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的重量都穩得像壓了鉛。“對我來說，那份契約就是一份商業合同。明確權責，劃清邊界，互不干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，但你不知道為什麼。”
他的手從沙發靠背上收回來，在她面前半步的距離站首了身體。
“那你告訴我。”
姜明曦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，落在桌面上那盞檯燈的底座上。銅質的底座反著一小圈暖光。
“我母親跟我父親也是聯姻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沒有起伏，像在陳述一組實驗資料。
“門當戶對，資源置換。她嫁進姜家的時候大概也抱過期待，覺得日子可以過得好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大伯開始奪權，父親性格軟，處退讓。母親替他擋了很多刀，但越擋越累，身體也越來越差。”她的手指在玉鐲上輕輕轉了一圈。“她最後那幾年活得很辛苦。我十歲那年她走了。”
沈晏洲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“走之前她跟我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她說，明曦，以後不管嫁給誰，都不要把自己交出去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五秒。
沈晏洲的呼吸聲很輕，但在這種安靜裡依然能被捕捉到。
“所以你這些年一首在執行她的話。”
“對姜明曦把目光收回來，重新看向他。”不依賴，不交出去，不給任何人傷害我的機會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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