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摸了一下額頭，果然還有一層沒幹透的潮意。
“沒事，老毛病了。”
他沒有追問。
她喝完了半瓶水，把瓶子放在書桌上。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桌面，在那張被書壓住只露出一角的照片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也沒睡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
“在看什麼？”
沈晏洲的手指搭在桌沿上，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他把那本書移開了。
照片露出了全貌。
三個人的笑容在臺燈的暖光下顯得柔和又遙遠。
“我父母。”他說。
姜明曦看著那張照片，沒有開口。
“十年前，他們出國考察時遭遇意外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。“車禍。走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水瓶的蓋上攥緊了一下。
“那年我二十歲，剛從國外讀完書回來。”
他把照片拿起來，指尖沿著照片的邊框劃了一圈。
“回來的時候，家裡己經變天了。董事會里一半的人在觀望，另一半在等著分屍。”
他把照片放回桌面，手掌壓在上面。
“我花了三年時間，把沈氏裡外清洗了一遍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，把他的半張臉照亮，另一半隱在陰影裡。
“所以我知道，真正的敵人，往來自內部。”
姜明曦站在書桌對面，手裡的礦泉水瓶被她無意識地攥變了形。
她看著他眼底那層極深的平靜——那不是無所謂，是把所有的翻湧都壓在了冰面以下。
“抱歉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不用。”他把手從照片上收回來。“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“很久以前的事，不代表不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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