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底下的“快樂時光”———
自從海龍玩上了照相機,自己也會洗照片,買膠捲、相紙、顯影定影粉、小平盤、夾子、紅燈泡------,花錢的地方讓海龍捉襟見肘。因為有味、不能見光、涼照片、佔據床底(海龍睡覺的床是大木床,離地面較高)、影響放鞋、雜物、牽扯弟弟海星寫作業的精力,讓海龍媽媽持反對態度。但海龍認準的事想讓他改變,她是絕不情願的。
每當晚上,海龍一改往日到院子裡與夥伴們“傻瘋”,一頭扎進床底下,進入他的快樂天地。別看海龍數學學的不怎麼樣,但床底下洗照片的技術由於海龍的認真摸索,水平不斷的提高,有的照片洗的可與照相館的水平不相上下。平時不願求人的海龍,在照相的光圈、速度、陰天、特技、顯影定影-------諸多技術方面,經常不恥下問的去找省體育報社的李叔叔,沒完沒了的糾纏。還用媽媽每天給自己買冰糕的錢,自己捨不得吃,買了給李叔叔的孩子吃,“收買”李叔叔的兒子幫說情。弄的李叔叔再忙也得“接待”海龍的問詢。
海龍這一輩子會不少行當,照相、洗照片是這無數行當中,最初“學藝”的內容之一。
每當看到鴿子在藍天上飛翔———
在海龍住的體委宿舍旁邊,是新華印刷廠的宿舍。兩個宿舍的孩子們,就像一個院子的一樣。不知在什麼時候,海龍他們被印刷廠宿舍葉建華養的鴿子吸引了過去。由於大家是好朋友,建華出謀劃策讓體委宿舍的孩子們也開始養起鴿子來。海龍與弟弟死纏爛磨,媽媽終於願意“出資”讓海龍兄弟倆買鴿子,在家住二樓的後涼臺搭網子養起了鴿子。
建華推薦的幾種鴿子中,海龍看上了渾身雪白、紅色的眼睛、嘴像綠豆一樣短小的“白短嘴”。在建華的指引下,大家來到了濟南西邊的“段店集”鴿子市。在這裡,買賣鴿子的地方熙熙攘攘,好不熱鬧。雖然海龍看上的這種觀賞性較高的鴿子價格貴些,“巨大的”吸引力,讓海龍咬咬牙買了兩隻還是小雛的“白短嘴”。還順便買了一隻黑色的長著毛毛腿的小雛鴿子。因為鴿子還小,回到家裡將籠子(也是剛買的)放到海龍兄弟倆睡覺的房間裡,開始了精心的調養。建華成了海龍的指導老師,每天都到海龍家裡幫助餵養和“科學”訓練。雖然海龍天天開著窗戶,但不好聞的味道讓媽媽和妹妹抗議不斷。一個多月後,才轉到後涼臺的網子裡。看著逐漸長大的鴿子,海龍甭提有多高興了,有時一看能看到大半個小時,都“看傻了”。隨著時間的推移和訓練,鴿子終於可以飛出去和飛回來了。能與院子裡其它孩子的鴿子以群的方式在天上飛翔了。尤其是海龍的黑色“毛毛腿”(海龍當初引以為豪的大公雞也叫毛毛腿)鴿子,竟成為鴿群的“頭領”。最讓海龍高興的是兩隻“白短嘴”竟下了蛋,孵出了4只小鴿子。最終海龍養的白鴿子達到了10只。而黑色的毛毛腿以“老大”自居,沒有過任何“生育”能力,但能從段店集放飛回來,成了海龍炫耀的資本。還有就是一群鴿子在天上飛時,經常能將天上“落單”的鴿子引到家裡來。好的留下,不好的就由建華趁海龍家裡的大人不在家,做做一起解饞。
海龍曾說過“真渴望能住個平房,搞個鴿子房,養上一群鴿子,天天看著鴿子在藍天上飛翔”。
“集郵”,真能讓人上癮———
郵票是一種供寄遞郵件貼用的郵資憑證。在過去的歲月裡,與外界聯絡主要是三種方式:寫信、電話、電報和到郵局裡郵寄包裹。像這聯絡的三種方式最方便、便宜的就是寫信,郵票是寄信必不可少的郵費憑證。郵票有兩種內容形式一種是純粹的、統一的以郵費為主要目的的一般郵票,沒有收藏價值。另一種是票面上可以對科技、經濟、文化、風土人情、自然風貌------,給予展現、紀念、宣傳、再現-------的作用,除了有郵政價值,還有收藏價值。“集郵”是說的第二種,有收藏價值。
海龍有個中學同學叫翟··,是個“集郵”的“專家”。海龍和他關係非常好,便成了他的“集郵”“粉絲”。同學的郵票分年代和內容,整理了好幾大集郵冊,讓海龍看得羨慕不己。其實海龍也“集郵”但比起同學那真是小巫見大巫。海龍就這樣迷上了“集郵”。集郵的道道還真不少,有的要攢成一套那真是不容易的事。在濟南的幾個較大的郵局門口,自然的形成了“郵市”,每天為郵票而來的人們,熙熙攘攘、相互討價還價,把人行道堵得滿滿的。海龍初“上道”,跟著同學學習在“郵市”混的經驗。海龍有兩套“珍貴”的郵票,這是海龍爸爸從海龍老爺那傳下來的。一套是1949年10月8日發行的《慶祝中華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》紀念郵票,一套是4枚。是以“中華人民郵政”名義發行的。另一套是1960年1月25日發行的《遵義會議二十五週年》紀念郵票。一套3枚。海龍拿著在“郵市”上光“諞”,就是不出手。同學告知別再讓別人看了,小心別讓盯上了。海龍真沒想到“郵市”還“世道險惡”。海龍瞭解了體委傳達室每天接收信件的時間,還不到點就在傳達室等著,一來了送信的就翻看信上的郵票。有紀念郵票的信,海龍就會“磨”信的主人要郵票。要來後回到家將有郵票撕下來的信封紙片泡在小盆裡,等泡透後輕輕地撕下來,在一塊玻璃上晾乾,再插入集郵冊裡。海龍的爸爸媽媽和姐姐都幫海龍收集信封上的郵票。海龍為此上癮的忙活著。首到現在,海龍的書櫥裡,讓郵票集還佔據著兩大排地方。海龍還經常閒暇時翻看翻看,回憶著過去“集郵”的日子。
“集郵”真的能使人上癮的。
“砸石子”也是個技術活———
現在的人不會想到,上世紀60年代會有這個行當“砸石子”。那個年代,尤其是因為“浮誇風”和自然災害、前蘇聯的“卡脖子”,導致國內人民生活極端困難。當這個生活困難階段過後,國家的建設又轟轟烈烈的開展起來。城市建設急需大量的基礎建設材料,石料的水泥、石子是建設、建築的重要部分。當時粉碎石頭的機械基本上沒有。
海龍家住的對面是王莊,這是一個大莊。由於在城市邊上,過去的土地都被城市建設所利用,除了馬鞍山後的一點山地,幾乎沒有種植莊稼的土地了。所以對王莊,有關部門加大了對他們的扶持。“砸石子”就是其中的一項內容。海龍同學···家裡,在經十路的北邊,就有一處“砸石子”的地方。石頭的來源是濟南東南和南面群山裡的無數個採石場。有關部門用汽車或牛車、馬車和人工拉的地排車將石頭運來,根據家庭人口多少,將石頭分派下去,到時候用量方的形式進行回收。海龍的這位同學放了學就到自己家的位置上“砸石子”。海龍一有時間就過來,給這個同學拿些吃的東西(這同學家庭較困難,經常吃不飽),順便也幫助砸一會。不砸不知道,這活還真不好乾。首先你得學會用錘子和根據城建所需要的石子大小來幹活。你得砸的要符合規定的大小,俗稱什麼地瓜石、核桃石、瓜子石------。幹好了,人工砸的比碎石機出的料都好,但砸不好就會影響收購的質量,價錢會受到影響。海龍按要求總是砸不好,讓同學光笑話他。海龍只好幫助運運石頭、堆堆石方,幹些沒有技術的“粗活”。每當海龍看著經十路兩側堆滿石頭的場景,看到一個個幹活攤上坐在凳子上“砸石子”的老人和孩子和冬天冒著凌厲的寒風與夏天頂著酷熱的陽光,努力為“生計”忙碌的人們,海龍心中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感嘆。
為了生活,人們都在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來面對現實。這也是人生經歷的一部分啊。
忘不了那個沉默的“大鬍子”———
在給王莊送石頭的人工拉的地排車的人裡,海龍忘不了那個個子不高,西十來歲,身上“有塊”(有肌肉),留著大鬍子,總是沉默不語的人。
在拉地排車送石頭的人中,這個“大鬍子”不像其他人那樣,高興了就說說笑笑,不高興了就罵罵咧咧,在小飯店裡吃飯喝酒時,划著拳吆吆喝喝------。而他卻和其他人不一樣,海龍幾次去買飯,看到他都是要上半茶杯白酒和一盤鹹菜,坐到飯店的最裡邊的牆根的桌子旁,靜靜地喝著酒吃著鹹菜,手裡拿著一張照片久久的凝視著。
然後在自己的破水壺裡灌上水,靜靜地走出小飯店門。海龍看著他幹這麼累的活,光喝酒不吃飯,心中產生憐憫之心。有時候就買個燒餅或窩窩頭給他,他倒是很坦然的接受,只是很禮貌的說聲謝謝,但面部沒有一絲笑容。海龍心裡想他肯定遇上大麻煩事了。當海龍問和“大鬍子”一起幹活的人他的情況時,都說和他沒來往,不知道是什麼情況。過了一個階段,這個人再也沒見到,就像一個影子,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。
海龍至今忘不了那個沉默的“大鬍子”,無數次的猜想著他到底怎麼了--------。
豆腐坊,那誘人的飄香———
海龍家院子的後邊,大家都稱為“後街”。這條街上做買賣的不少,讓海龍記憶最深的是那個經常隨風飄到院子裡來的做豆腐的香味。
在那個生活相對艱苦的時期,購買什麼都得用票證。如果吃的飯中有豆腐,那是很享受的事了。這個後街的豆腐坊,買豆腐不用票,每人每次還可以買兩斤,並且還有豆漿、豆腐渣可買,是這一帶生意最火爆的一家了。當然,這一家也不容易,從夜裡就開始忙活。做豆腐的程式很麻煩,況且還得將做豆腐分離開的部分再製作成熱騰騰的豆漿,還得把豆渣分成包-------。當然,豆腐也相對的貴一些,有時都一毛錢一斤(正常價是8分)。每天天還沒亮,在在這家豆腐坊門外排隊的人就不少了,熙熙攘攘,吵得西鄰都有意見。但鑑於都買這家的豆腐,也不好提意見。豆腐坊也很知趣,經常免費送豆渣給西鄰,因此關係也搞得很好。海龍家賣豆腐的“艱鉅”任務肯定是海龍來幹了。早上為了早醒,海龍還定上鬧鐘。更為了節省時間,海龍首接從食堂的後窗處翻牆過去。但每次還排隊很靠後。特別是冬天寒風刺骨,為了二斤豆腐,也得忍著。要是下雨,還得在雨中堅持。
現在,每當海龍看到物資豐富的菜市場,尤其是花樣繁多的豆製品,都讓海龍有很多的感慨。但他總忘不了“後街”豆腐坊飄到院子裡的誘人的香味。
學寫日記從此開始———
海龍上中學後,學習成績不太好,尤其是在作文方面,雖然心裡有內容,但寫出來的文字總是得不到老師的好評。再加上“文化大革命”的氣氛越來越熱,文化學習也開始受到衝擊。
海龍父親為了讓海龍能儘量的,多在文化學習上不太受影響,給了海龍一本筆記本,讓海龍天天寫日記,來鍛鍊自己的寫作能力。並且還在第一頁上寫下了對海龍的要求。海龍父親是這樣寫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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