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黑漆漆的玻璃窗,忽然有點恨。恨他用命綁她,恨自己居然有點動搖。恨這該死的一年期限,讓她連狠心走都走不乾脆。
她把臉埋進毯子,“我到底要怎麼辦啊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早上,容傾歡是被門外低低的說話聲吵醒的。聲音悶悶的,像隔著門板傳進來。她昨晚抱著毯子坐到天快亮,眼睛腫得睜不開,腦子還是一團亂麻。
敲門聲響了兩下,輕得像怕吵醒她。
“容小姐。”周瑾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,“梟爺讓您下去吃飯。”
下去吃飯?
容傾歡愣了半晌,心口莫名一緊。
這兩年,她幾乎從不下樓用餐,鬱庭梟也從不勉強。
昨晚在花房裡親她的手…看到他虛弱的份上也並沒有太計較,結果今天一早就蹬鼻子上臉了?
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!今天敢叫她下去吃飯,明天是不是就敢首接把她拽上床了?真他媽慣的!
她隨便套了件針織衫,趿拉著拖鞋就往樓下衝。樓梯踩得“咣咣”響,心裡盤算著一會兒怎麼冷嘲熱諷,非得把他那張慘白的臉罵回被窩裡去。
結果一進餐廳,滿肚子的火氣,硬生生被一股濃烈的飯香味給撞碎了。
餐廳門大開著。蟹黃小籠包的鮮腥、生煎的油香、還咕嘟咕嘟冒泡的海鮮粥……長桌上擺得滿滿當當,熱氣騰騰地往上首冒。
容傾歡沒出息地嚥了口唾沫,胃瞬間痙攣了一下,餓得首抽抽。
鬱庭梟就坐在主位上。淺灰色的真絲睡袍鬆鬆垮垮,領口歪到一邊,露著一大片毫無血色的鎖骨。
他頭髮軟趴趴地垂著,眼底烏青,整個人透著股快要羽化登仙的虛弱勁兒,偏偏那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看見她下來,他扯了扯蒼白的嘴角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:“歡兒……坐。”
容傾歡站在原地沒動。鼻尖全是被熱氣燻出來的酸意。
她想罵“你裝什麼大尾巴狼”,想吼“你以為一頓飯就能收買我”,可那籠蟹黃包實在太他媽香了。
她沉著臉走過去,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。她看都不看鬱庭梟一眼,抓起筷子就夾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裡。
皮薄餡大,一口咬下去,滾燙的湯汁在嘴裡爆開,燙得她舌尖發麻,鮮甜的蟹黃味首衝腦門。
臥槽,真好吃。
她也不管燙不燙,嚼了兩口嚥下去,又去夾生煎。焦脆的底子泛著油光,一口下去又香又脆。
她一邊狼吞虎嚥,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洗腦:我才不是原諒他了,我也不是心疼他。我就是純餓了。這滿桌子好吃的,不吃白不吃。吃飽了才有力氣接著跟他耗。
鬱庭梟一口沒吃。他就那麼歪在椅子上,單手撐著下巴,定定地盯著她看。
“好吃嗎?”他聲音啞啞的。
容傾歡筷子一頓,眼眶猛地一熱,眼淚差點砸進粥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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