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傾歡反鎖上門的那一刻,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力氣,首接滑坐在地上。背靠著更衣室的櫃門,冰涼的觸感從後背滲進來,她卻懶得挪窩。
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射燈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剛才自己是腦子進水了,才會點頭答應出去吃海鮮。
後悔來得太快,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。她甚至能想象自己把剛才那個點頭的傻子揪出來,狠狠扇兩耳光。
容傾歡死命掐著自己的脖子,想把那股子往上竄的腥甜壓回去。可不行,那毒性鑽心剜骨地疼,疼得她眼前的落地鏡都開始重影。
“……偏偏是這時候。”
她渾身脫力,連去夠暗格裡藥片的力氣都沒了。視線漸漸發黑,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活生生疼暈過去的時候,眼角的餘光裡,那道黑影又冒出來了。
還是那身讓人心煩的黑衣,還是那股子陰冷的氣息。
對方蹲下身,修長的手指捏著兩片白色的藥片,首接遞到她嘴邊。
容傾歡想都沒想,張嘴就咬了過去,順帶著連對方的手指尖都差點給咬著。
苦。
苦得她舌根發麻,苦得她眼淚首接掉了下來。
“呸,這藥一次比一次難吃。”容傾歡靠在櫃子上大口喘氣,眼神冷冰冰地剮向眼前的黑衣人,“你就不能弄點甜的?非得這麼噁心我?”
黑衣人沒說話,就那麼蹲在那兒盯著她看,眼神跟死水似的。
“看什麼看?沒見過快死的?”容傾歡煩躁地抹了一把臉,冷汗把她的睡衣都浸透了,“我說,這毒發頻率是不是太高了?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,在黑衣人面前晃了晃,冷笑道:“三天,才三天就發作一次。按這節奏,你下次來是不是得首接給我帶口棺材?”
黑衣人終於開口了,“藥性在流失。你的身體……透支太快了。”
“透支?”容傾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
“在這錦瀾苑裡,陪著那個病秧子演戲,我不透支誰透支?早知道藥不行了,我剛才就不該答應他出去。
他死就死唄,反正我也快了,大家黃泉路上搭個伴,誰也不虧誰。”
黑衣人站起身,那一身黑在更衣室的陰影裡顯得格外扎眼。
“藥,我會再想辦法。你,少操點心。”
“想辦法?你想個屁。”容傾歡白了他一眼,剛想再說兩句刻薄話,就見那黑衣人身形一閃,竟然首接朝著那面巨大的落地鏡撞了過去。
沒有玻璃碎裂的聲音,他就像融化進了一灘墨水裡,眨眼間就徹底消失了。
“又走……”
容傾歡盯著空蕩蕩的鏡子,心裡的懊惱像潮水一樣翻上來。
後悔啊。
要是剛才沒點頭,她現在就能躺在床上安安穩穩地等死,而不是還得強撐著這副破身體,去陪鬱庭梟吃什麼見鬼的海鮮。
“不行了……太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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