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抬頭，盯著碗裡的湯，霧氣模糊了她的視線，
“我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，也清楚我自己的位置。你照顧得越多，我越覺得……以後會還不起。”
鬱庭梟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輕，卻帶著一點自嘲，又帶著某種她聽不懂的複雜溫柔。
“還不起就不還。”他聲音很輕，卻異常堅定，像在許下一個誰也無法反駁的承諾，“傾歡，我從來沒想過要你還什麼。”
容傾歡手指一緊，湯匙差點滑落。
她抬起眼，正對上他那雙深沉的眼睛。
那裡面有溫柔，有縱容，還有一種近乎固執的佔有慾，像深不見底的潭水，一眼望不到盡頭。
那一刻，她忽然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，呼吸都變得有些沉。
喝完湯，她把碗放回桌上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淡然：
“我上去休息了。明天還有課。”
鬱庭梟沒攔她，只是站起身，目送她上樓。
走到樓梯轉角時，容傾歡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鬱庭梟。”
“嗯？”
“……謝謝你的湯。”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但以後……真的不用特意等我吃飯了。”
說完，她沒等他回答，就快步上了樓。
回到房間，她反鎖上門，整個人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肩膀還在隱隱作痛，那股藥材香氣卻彷彿滲進了皮膚，怎麼也散不去。她走到書桌前，開啟抽屜，拿出那個八卦小本子。
她翻到今天新寫的那一頁，在“顧時凜”名字下面，用極細的筆尖慢慢補了一行字。
然後又翻到“鬱庭梟”那一欄，猶豫了很久，才一筆一劃地寫下幾行。
寫完，她合上本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望著天花板發呆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，陽光很好，卻帶著一點刺眼的涼意。
容傾歡下樓時，餐廳裡己經擺好了早餐。
鬱庭梟坐在主位上看報紙，聽見她下樓的動靜，抬起眼，眼神柔軟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像晨光一樣溫和，卻又帶著昨晚殘留的、那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專注。
“早。肩膀好點了嗎？”他的聲音低沉悅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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