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屋子裝得極好。地暖烤著腳心,頭頂的燈光調成了橘色。
鬱庭梟連她討厭絲綢床單都記得,剛才就讓傭人換了全棉的。
就是因為太周到了,容傾歡盯著水杯裡晃盪的波紋。
“鬱庭梟,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啊?”她忽然說:“送飯、看病、把我帶回錦瀾苑。
“我們兩個現在什麼關係?你應該知道的,你又何必呢?你明知道我不會接受,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?”
她明明說過很多次的,讓他不要對自己那麼好,明明說過的…
明明…
鬱庭梟疊起長腿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他沒生氣,只是從煙盒裡敲出一根菸,捏在指間沒點。
“你想吵架?”他說。
“我只是在提醒你。”容傾歡握緊手中的杯子,“別把精力浪費在我身上。我不值得,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。”
兩人中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。
鬱庭梟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。他突然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單膝點地。
容傾歡嚇得往後縮了一下。
他沒做別的,只是伸手抓住她冰涼的腳踝,把她的腳塞進一雙新拆的拖鞋裡。
“值不值得,我說了算。”他抬起頭,黑漆漆的眼睛鎖著她,“你只管安心住著。至於我要什麼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,拇指用力擦過她的腳踝骨,燙得容傾歡一哆嗦。
“我不逼你給,你也別急著趕我走。”
他站起身,把那根沒點的煙折斷,精準地丟進垃圾桶。
“走吧,送你回學校上課。”
下午三點的陽光正好,柏油路面被曬得泛白。
車子一路開得很穩。容傾歡靠在副駕駛的車窗上,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和刺眼的陽光,緊繃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脫力感。
車停在大學城門口,鬱庭梟沒下車,只是偏頭看著她解開安全帶。
“在學校安分點,別亂吃東西。”他手搭在方向盤上,語氣又恢復了那種自然的平穩。
容傾歡推車門的手頓住。她回過頭,看著他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,滿肚子決絕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,最後只乾巴巴地憋出一個字:
“……哦。”
車門關上,她踩著發燙的路面往學校裡走。沒走多遠,她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黑色的轎車還停在原地,車窗降下了一半。
就算隔著一段距離,她也能感覺到男人的視線一首緊緊黏在她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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