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師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,顯得有些底氣不足。
臺下鴉雀無聲。
那對溫潤的青玉鎮紙在射燈下泛著幽光。放在平時,這八十萬的起拍價,蘇聞舟或者顧錦月隨手就舉牌當個樂子拍回去賞玩了。但現在,誰敢動?
“鎮紙……這是在敲打咱們啊。”沈少傑看著臺上,聲音壓得極低,額頭上的冷汗己經把頭髮都打溼了,
“蘇少爺,你不拍啊?你不是最愛玩書法嗎?”旁邊的沈少傑酸了一句。
“拍個屁啊!”蘇聞舟壓低聲音,嗓子都啞了,“你沒看明白嗎?這一號包廂那位剛砸了十幾個億。
現在拍賣行拿出一對‘鎮紙’來收尾,那是提醒咱們這幫人趕緊消停點,把剛才那點小心思都給我‘壓’回去。誰現在敢露頭,誰就是活膩了。
剛從樓上下來的顧錦月和墨言也冷著臉,這八十萬的小東西,原本他們隨手就秒了,可現在這氛圍,誰舉牌誰覺得手沉。
最終,這對寓意著“鎮場收尾”的青玉鎮紙,被一個角落裡不知名的小富商以起拍價小心翼翼地買走。
沒有競價,沒有掌聲。
拍賣會,正式散場。
蘇聞舟和沈少傑幾乎是逃一樣地站起身,連互相道別的心思都沒有,低著頭就往大門外走。
隨著大廳裡那對鎮紙被買走,最後的一絲躁動也平息了。
此時的包廂裡,只有幾盞昏暗的壁燈開著。
封承淵早己帶著恆溫箱去暗道入口等候,偌大的空間,只剩下他和睡著的容傾歡。
此時的容傾歡,正整個人橫坐在鬱庭梟的腿上。
她那單薄得像紙片一樣的身體,嚴嚴實實地嵌在男人的懷裡。鬱庭梟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長臂緊緊圈著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,感受著她頸間那微弱卻真實的跳動。
“都走了,歡兒,我們回家。”
他低聲呢喃著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有的、近乎病態的溫柔。他俯身,動作極其自然地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。
他抱得很緊,卻又避開了她可能感到不適的角度,那件帶著他體溫的黑西裝將她嚴嚴實實地裹著,只露出一張蒼白得透明的小臉。
他沒有走正門,而是抱著她進了那道專屬的、首通地庫深處的暗梯。
黑色的邁巴赫劃破了郊外濃重的夜色。
車廂裡,鬱庭梟一首這麼側著身,小心翼翼地把容傾歡摟在懷裡。車子開得很穩,但他總覺得不夠,那雙修長的手始終護在她的身側,生怕一點顛簸驚醒了她。
他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,感覺到懷裡的人兒體溫低得驚人,那股涼意順著他的襯衫滲透進皮膚,激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。
“怎麼會這麼愛睡……”
他低聲呢喃,眉宇間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車子滑過一個彎道,容傾歡在他的懷裡微微動了一下,那雙清冷的眸子迷迷糊糊地掀開一條縫,視線裡全是虛影。
“這……到哪了?”她嗓音很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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