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傾歡順著昏暗的走廊,避開了熱鬧喧譁的中庭,首接拐進了一處相對安靜的休息區。
這裡人很少,光線也暗了不少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和食物香氣。
她走到長長的自助餐桌前,拿起銀色夾子,隨便夾了一塊小巧精緻的慕斯蛋糕,低頭咬了一口。
蛋糕入口即化,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,卻沒能讓她心情有絲毫好轉。
“真是閒的……”她一邊慢慢吃著,一邊在心裡冷笑。
她現在這副破身體,連自己都顧不過來,哪還有精力去應付容家人那些扯皮的破事?不搭理他們,才是最省心的做法。
容傾歡脫力般地靠在角落的單人軟椅裡,面前是堆疊如山的精緻甜點。
原本只是想隨便吃兩口壓一壓那股子心悸,可那股甜膩的口感卻像是有癮,瞬間擊中了她極度空虛且麻木的胃。
叉子再次落下。
草莓奶油慕斯入口即化,酸甜的果香在味蕾上炸開,濃郁的奶味瞬間撫平了她緊繃的神經。她有些失神,又叉了一塊抹茶紅豆糕,細膩的紅豆沙裹著抹茶的清苦,竟意外地壓住了她心底翻湧的躁戾。
“……味道不錯。”她低聲呢喃,語調依舊冷得像冰,可眼神里卻透出一絲孩子氣的滿足。
剛才在露臺上被容家人像蒼蠅一樣圍攻的噁心感,在此刻詭異地轉化成了報復性的食慾。
蟹黃酥,黑松露巧克力塔,焦糖布丁…
“這遊輪上的廚師……倒是沒偷懶。”她一邊小口咀嚼,一邊心不在焉地評價。
就在她伸手去夾最後一塊晶瑩剔透的芒果慕斯時,斜刺裡突然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。
“那塊太甜了,要不要試試這個?主廚剛開的小灶,說是今晚唯一的‘隱藏款’。”
一道帶著笑意的磁性嗓音突然從側方斜插進來,打破了休息區死一般的寂靜。
容傾歡手上的動作一頓,嘴裡還塞著半塊慕斯。
她有些僵硬地轉過頭,正對上顧時凜那雙寫滿了戲謔與玩世不恭的桃花眼。
他手裡端著個精巧的白瓷碟,上面擱著一塊顏色深得詭異的小蛋糕,暗紅色的流心順著蛋糕邊緣緩緩流下,美得驚心動魄。
顧時凜完全沒在意她的沉默,自顧自地把碟子塞到她手邊。
容傾歡嚥下嘴裡的東西,冷冷地掃了一眼那塊蛋糕,又對上他的視線:
“顧二少,正事處理完了?”
“別提了,那幫老狐狸除了盯著我手裡的股份,就是想往我床上塞人。”
顧時凜隨手扯了扯領帶,長腿一邁,沒個正形地靠在冷餐桌旁,看著她面前那一堆空掉的碟子,眉梢挑了挑:
“我看你這架勢,是打算把整艘船的庫存都吃光?
我剛才在人堆裡找了你半天,結果你倒好,躲在這兒當‘倉鼠’呢?”
容傾歡沒理會他的調侃,低頭用小銀叉在那塊紅絲絨蛋糕上狠狠劃了一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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