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祈延最終還是認命地拿起了筆。
有些事情，問多了只會讓自己更混亂。他低頭在病歷上補完最後幾個字，起身交代了今晚的注意事項。
忌辛辣、忌生冷、每隔西十分鐘換一次藥、如果夜裡胃痛加劇就按床頭鈴，說完拎著病歷夾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。
走廊上冷氣開著，他站在門外緩了好半天，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。
算了。急診室什麼奇葩沒見過。
病房裡重新歸於安靜。
容傾歡吃完了大半碗粥，胃裡那點空洞洞的灼燒感總算壓了下去。她把左手從鬱庭梟手腕上撤回來，往枕頭上一靠，閉上了眼睛。
鬱庭梟端著那隻還剩了小半碗粥的保溫盒，站在床邊沒動。
他低頭看著她，過了很久，他才輕手輕腳地把桌板推回去，把保溫盒放到一旁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容傾歡閉著眼，當然知道他沒走。她能聽見那把椅子挪動時細微的聲響，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落座時帶起的那一點氣息上的變化。
她沒開口，眼皮也沒抬，只是把手臂往薄毯下壓了壓。
鬱庭梟就那麼坐著，一動不動，沉默地守在床邊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走廊裡傳來推車的輪子聲，又慢慢遠去。
輸液管裡的藥水還在一滴一滴地落，細密而勻速。病房的溫度比外頭低了好幾度，鬱庭梟側過頭，看見容傾歡肩膀上那塊薄毯滑了一角，他伸手，極輕地替她往上扯了扯。
容傾歡沒睡著。
她只是懶得動，懶得說話，懶得處理任何事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荒唐。
昨晚的事情，今天的出逃，然後莫名其妙地又坐回了這張病床上，旁邊還坐著一個她三番兩次想甩掉、卻始終甩不利索的男人。她不是沒有力氣鬧，只是鬧不動了。
鬱庭梟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坐著，偶爾低頭看一眼輸液管的刻度，偶爾抬眼掃一眼她的臉色，什麼都沒說。
大約再過了二十分鐘，容傾歡睜開了眼。
她側過頭，看見鬱庭梟正垂著眼，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手機側邊的金屬邊框。
她盯著看了兩秒，開口：
“你沒有事幹嗎？。”
鬱庭梟抬起頭，對上她的視線，頓了一下。
“我的事情又沒有你重要。”
容傾歡看著他，眼神平靜。
也是，不管他到底是有什麼事情，只要是和自己有關的，他就什麼事情都可以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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