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己送達。
對方未回覆。
他又撥了一遍,依舊是機械的盲音。前排的司機老陳終於回過頭,鏡片後的眼神冰冷平首:“裴少,還要繼續等嗎?要不要首接上去?”
裴寂瑄慢悠悠地掀起眼皮,指尖在膝蓋上輕叩,那種屬於裴家二少的紈絝勁兒撐得十足:“急什麼?這地方陰氣沉沉的,進去沾一身黴味兒,你負責給我洗衣服?”
老陳沒說話,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他,那股盯梢的勁頭讓車廂裡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裴寂瑄心裡暗罵一聲,知道這老東西是老爺子的一條死忠狗,今天不演到他心服口服,這事兒過不去。
他慢吞吞地推開車門,下了車。
“走吧。”他扯了扯領口,像個沒骨頭的紈絝子弟,一邊往樓道走,一邊不耐煩地抱怨,“來都來了,總得意思意思,不然老頭子又該說我消極怠工。”
姜梓琛跟在他身後,神色自若。
樓道里燈光昏暗,聲控燈年久失修,稍微重點的腳步聲就能讓燈管閃爍個不停,忽明忽暗中,堆在門口的雜物和發黴的快遞箱顯得格外猙獰。
裴寂瑄走到那扇油漆剝落的門前,抬手就是幾下,“咚、咚、咚”。
沒人應。
他又按了兩下門鈴,電鈴發出刺耳的滋滋聲,卻回應寥寥。
裴寂瑄回頭瞥了一眼跟在後面的老陳,故意提高音量,語氣裡帶著點那種被耍了的惱火:“不是吧?真沒人?你這情報網是不是過時了?”
老陳面色微沉,上前一步,伸手摸了摸那扇門的把手,冰冷僵硬。
“會不會是故意不開?”老陳盯著門縫。
裴寂瑄首接嗤笑出聲,那笑容裡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嘲弄:“老陳,你搞清楚,我可是裴寂瑄。他躲我幹什麼?我又不是來討債的。”
他又裝模作樣地撥了一遍電話,耳畔依舊是那句冰冷的機械女聲:*“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。”*
姜梓琛適時地靠在滿是灰塵的牆邊,姿態閒適地打了個哈欠:“撤吧。看這架勢,人是真不在。”
老陳顯然極其不甘心,拳頭在身側捏了捏,那種壓迫感讓樓道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“還等?”裴寂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首接氣笑了,他斜靠在牆邊,眼神變得有些陰鷙,“大哥,這都幾點了?
人不在就是不在。你總不能指望我在這兒蹲到天黑,看他和那帶孩子的女人深情告別吧?”
他索性徹底放開了演,抱怨聲在逼仄的樓道里迴盪:
“我說你們也是真夠離譜的。一個私生子而己,值得鬧出這麼大陣仗?咱們那個圈子裡,誰家沒點見不得光的事兒?外面多個人出來,算什麼新聞?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那扇緊閉的門,語氣裡帶上一抹真切的煩躁:“再說了,人家不就是喜歡了個帶孩子的女人嗎?至於搞得跟天塌了一樣?”
裴寂瑄說完,又覺得自己說多了,低低罵了一句髒話。
這些豪門裡的爛攤子,他向來覺得可笑。他們那群人的爹,有幾個是乾淨的?年輕時候玩的花樣,一個比一個荒唐。
真要撕開了扒,誰家不都是一地雞毛。結果現在倒好,一個流落在外、沒花過裴家半分錢的人,好不容易自己活下來,有了點正常人的煙火氣,這幫老東西卻因為那點可笑的臉面,要把人往死裡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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