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鑫急救中心長廊,白熾燈慘白刺眼。空氣裡不僅有刺鼻的消毒水味,似乎還隱隱殘留著容千嶼剛被送來時,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餿臭與血腥氣。
搶救室門上那盞熬了整整西個小時的紅燈,終於“啪嗒”一聲滅了。
幾名穿著無菌服的專家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。為首的主治醫生剛拉下口罩,連曼麗就像個瘋婆子一樣撲了上去,死死攥住對方的白大褂。
她平時那副高高在上的貴婦做派全碎了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:“醫生!我兒子怎麼樣了?!”
容鎮雄也拄著柺杖大步跨上前,手背上青筋暴突,渾身都在發抖。
醫生疲憊地嘆了口氣,目光掃過幾乎要吃人的容家父母,聲音發沉:“命是保住了,但……情況非常不容樂觀。”
聽到前五個字,連曼麗緊繃的肩膀剛要鬆懈,醫生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摻了冰的水,兜頭澆下。
“病人在過去的幾個月裡遭受了極度非人的折磨。重度營養不良、多處軟組織挫傷和內臟衰竭這都還在其次,最棘手的是他的心理狀態和右手。”
醫生面露不忍,指了指自己手腕的位置。
“只要稍微有一點強光或是重音,病人就會出現極端的應激反應,瘋狂尖叫甚至試圖自殘,精神極度脆弱。
至於右手……他的腕骨曾遭受過粉碎性骨折,這幾個月裡沒得到任何救治。
現在骨骼錯位畸形癒合,肌肉重度萎縮,神經也大面積壞死。我們盡了最大努力清創,但……那隻手,算是徹底廢了。以後別說提重物,連自己拿筷子吃飯都不可能。”
“廢了?!”
連曼麗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雙腿一軟首接癱倒在冰冷的地磚上,
“不可能!千嶼是容家的三少爺,他連重話都沒聽過幾句,手怎麼能廢?!你們這些庸醫!花多少錢我們都出,必須把他的手給我接回來!”
容鎮雄氣得眼珠子通紅,柺杖把地面杵得震天響,暴怒地嘶吼:
“用最好的藥!去國外請最頂尖的專家!要是千嶼的手廢了,我要你們整個醫院幹不下去!”
父母在一旁歇斯底里,容傾悅則披著寬大的羊絨披肩,縮在走廊的休息椅旁。她臉色蒼白,拿著手帕捂著嘴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聲音柔弱悽楚:
“到底是誰……誰這麼狠心,把三哥折磨成這樣啊……”
走廊另一側,還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。這幾個,正是幾個月前在訂婚宴上端著酒杯、聽容千嶼吹噓怎麼把親妹妹當臭蟲踩的“好兄弟”。
此刻,他們個個面露“悲痛”,甚至有人虛偽地上前去攙扶搖搖欲墜的容鎮雄。
“容伯父,您千萬保重身體!千嶼吉人天相,現在醫學這麼發達,肯定有辦法的!”
“是啊伯母,千嶼平時多要強驕傲的一個人,要是醒了看到你們哭成這樣,得多難受啊。”
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,可幾個人交匯的眼神里,卻藏著壓不住的驚駭與忌憚。
容家是什麼門第?那可是蘭都西大家族之一!
幾個月前,容千嶼在全城矚目的訂婚宴上狂得沒邊,一口一個廢物、賤人。結果呢?燈一黑一亮,人就在幾十個保鏢的眼皮子底下離奇蒸發了!
整整幾個月,容家快把蘭都翻了個底朝天,愣是連根頭髮絲都沒找著。
圈子裡早就傳開了,說容三少八成是得罪了哪路神仙,早就被沉底餵魚了。誰敢想,昨晚的暴雨夜,他被人悄無聲息地扔回了容家大門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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