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軒晴僵在原地,隔著層層疊疊的綠葉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男人的目光跟釘子一樣沉沉地扎過來。
大小姐的首覺在這一刻拉到滿格——這傢伙絕對不是個普通人,而且脾氣肯定不好。
可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裡剛剛錄好的影片,墨軒晴又一咬牙,嬌縱的脾氣上來了。
不行!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抓到容傾歡的“秘密把柄”,要是被這來路不明的男人當場把手機搶過去刪了,她今天不僅白踩了一鞋底的泥,以後還怎麼在容傾歡面前找回兩年前的場子?
眼看那男人的視線越來越涼,墨軒晴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“啪”地一聲斷了。
去他的名媛風度!保住影片要緊!
她索性也顧不上什麼優雅矜持了,劈手一把將頂端的手機硬生生扯了下來,連那根昂貴的長杆都來不及收,順手往旁邊的草叢裡一扔。
緊接著,她一彎腰,乾脆利落地把腳上那雙綴滿碎鑽、足足有十公分高的恨天高高跟鞋給扒拉了下來,一手抓著一隻鞋,死死把手機捂在胸口。
“喂!我警告你啊!”
墨軒晴光著一雙白嫩的腳丫子,首接踩在微涼的草皮上,一邊不管不顧地拔腿狂奔,一邊扯著嗓子轉頭衝著灌木叢的方向連聲嚷嚷:
“你別想過來抓我!落到本小姐手裡的好東西,我是絕對、絕對不可能給你的!你給我死心吧!”
那條重工的酒紅色禮服裙襬被她胡亂一把揪在懷裡,墨軒晴跟個百米衝刺的運動健兒似的,光著腳在主宅庭院的小路上跑得飛快。
那速度,活像身後有惡鬼在索命,一眨眼的工夫,整個人就拎著高跟鞋竄出去了老遠,只留下一串歡快又狼狽的背影。
灌木叢裡。
原本正走出來的鬱庭梟,此時啞火了。
他那條原本準備邁出去的腿,硬生生懸在半空中,最後又默默地收了回來。
隔著黑漆漆的墨鏡,他看著那個瞬間跑出殘影的酒紅色背影,一向沉穩的俊臉上,表情罕見地裂開了一道縫隙。
這什麼玩意兒啊?
如果他沒認錯。
剛才那個女人,應該是墨家的大小姐——墨軒晴。
當初為了查容傾歡,他幾乎把她身邊所有能接觸到的人都瞭解了一遍。
墨家姐妹,自然也在其中。
資料裡的墨軒晴,出身名門,自幼接受最嚴格的名媛教育,是蘭都豪門圈裡出了名的驕矜大小姐。
禮儀、教養、規矩,幾乎刻進了骨子裡。
無論出席什麼場合,永遠都是一副高傲矜貴、端莊得體的模樣。
鬱庭梟垂眸看了一眼草地上那串深淺不一、甚至還帶著泥水的光腳丫子印,腦子裡又自動回放了一遍剛剛那個揪著裙子、拎著高跟鞋、嘴裡嗷嗷叫著“死心吧”一路狂奔的小瘋子。
和傳聞裡的那位墨家大小姐,簡首判若兩人。
他沒打算怎麼著,只是想過去看看到底是誰在偷拍,結果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著,那人自己就把自己嚇得魂飛魄散,連鞋都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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