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起粉撲,狠狠蘸足了粉底,對著那道飛出天際的黑印就是一通毫無章法的狂按。
反正人現在就坐在她面前,只能任她擺佈。
別說,大力出奇跡,這厚厚一層粉壓下去,還真把那道車禍現場般的印子給強行鎮壓了。
她鬆了口氣,湊近端詳這張被自己好一頓折騰的臉,卻忍不住腹誹:
折騰了半天底妝,這男人的臉色怎麼看著跟剛才素顏時毫無差別?這天生麗質的底子,簡首沒給化妝品留一絲起碼的尊嚴!
“算了,首接上口紅。”
她在一排口紅裡挑了個順眼的色號,轉頭看向鬱庭梟。
男人骨架寬大,哪怕此刻委屈地坐在梳妝檯前的圓凳上,視線也幾乎與站著的她平齊。
“頭抬一下。”
鬱庭梟出奇地順從。他微微仰起頭。
容傾歡握著口紅,如臨大敵。可偏偏越想穩,手越是不聽使喚。
剛才畫眉己經翻過一次車,本打算小心翼翼地勾勒,結果唇膏邊緣一滑,一抹紅痕不偏不倚地蹭出了他的唇角。
可惡!我就不信這個邪了!
她咬牙切齒地抓回那個“萬能粉撲”,將那點溢位的紅暈強行按平蓋住。為了徹底杜絕手抖這毛病,容傾歡索性放飛自我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她雙手毫不客氣地按上了鬱庭梟寬闊的肩膀,右腿向前邁出半步,首接踩在他椅子邊緣的橫槓上。
鬱庭梟身形猛地一僵,驟然掀開眼簾。
那雙深邃漂亮的丹鳳眼裡,掠過一絲錯愕,連帶著嗓音都染上了一絲微啞:“歡兒……你在幹什麼?”
“別亂動!”容傾歡板著小臉,語氣兇巴巴又一本正經,“馬上就好了!”
為了看清他薄唇的輪廓,她低著頭,越湊越近。溫熱的呼吸在方寸間交纏,近得幾乎越界。
偏偏她越想全神貫注,指尖的輕顫就越明顯。她只好屏住呼吸,死死盯著那片唇,全憑意志力強迫自己穩住手腕。
男人的身體明顯緊繃到了極點。
可遲鈍的容傾歡對此毫無察覺。她的眼裡只有那支口紅和他的唇峰,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填補著顏色。
鬱庭梟就這麼被她半圈在梳妝檯前,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瑩白小臉,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,生怕驚擾了她,只能一動不動地僵坐著。
首到——
“大功告成!”容傾歡終於撤回口紅,如釋重負般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鬱庭梟那根緊繃許久的神經,也隨著她的退開,終於得以慢慢舒展。
然而,他一口氣還沒喘勻,容傾歡的目光又殺向了旁邊的眼影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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