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,裴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。
只是,一刻都不想呆在家裡了。
媽媽第一次因為自己崩潰的樣子,一首縈繞在腦海。
裴源何嘗不知道,她是為了自己好 。
但是愛怎麼能用值不值得去衡量....
唐甜也很痛苦。
沒有人比他更清楚,唐甜活得多勇敢。
她從未因纏身的病痛自怨自艾,從未因隨時可能惡化的病情消極頹廢,更從未拿自己的苦難捆綁任何人。
她忍著間歇性的頭痛眩暈,堅守崗位,秉公履職,溫柔體諒所有人的難處,哪怕被利刃刺傷、身陷絕境,選擇寬恕與善良。
可就是這樣純粹赤誠的姑娘,卻要被自己的家人,用最冠冕堂皇的“為他好”的藉口。
就被肆意定義,被貼上“拖累”“悲劇”的標籤。
一想到這裡,裴源就感覺自己的胸口悶悶的,比自身受創更甚。
他沒想到,父母這麼快就知道了唐甜的病情。
他也沒有力氣去思考,他們從何得知了。
現在追究這個己經沒有意義了。
他懂父母的恐懼,懂他們怕他重蹈覆轍。
這份父母心,他一首體諒,從未真正記恨。
但體諒從來不是妥協,理解更不代表認同。
他們怕他受傷、怕他遺憾,所以要求著他抽身放棄,逼著他做一個趨利避害的聰明人。
可他們從來沒有問過他的心意,從來不懂,對他而言,半途拋棄深愛之人的愧疚與遺憾,遠比目送別離的痛苦,更刻骨銘心。
而,今晚出現的餘苒。
她也是無辜的,他對不起她。
之前在一起的時候,沒有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愛。
現在,居然還要被自己的母親撮合著,再跟自己重溫舊夢。
裴源開著車,不知不覺中到了醫院。
原來他無處可去的歸途,從來都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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